第二百三十七章 費彪的身份(2/2)
白棠沉著臉坐在梳妝檯邊,看著銅鏡中的人挽起高鬟,珠環玉繞,臉上艷色漸增,心卻越來越沉:他摸不透費彪到底是何打算?
屋外傳來踏踏的聲響,震得屋頂都抖了三抖。
「軍爺軍爺!」妓院的媽媽驚惶失錯,「咱這廟小,容不下你們呀!」
「少廢話。」徐裘安面沉如水,一鞭子捲起橫樑上的吊燈,用力一扯,嘩拉拉,輕紗綠幔的大堂立時慘不忍睹。
「樓里的人聽好了。爺我今天是來尋人不是尋仇的!只要呆在屋裡頭等爺上門搜查就好。誰東敢西藏跳窗跳河的,爺扒了他的衣服掛城頭示眾三日!」
白棠聽到熟悉的聲音,激動得騰的站起身,被麗娘穩穩的壓住肩膀按了下去,柔聲道:「小姐,頭髮還沒梳好呢!」
白棠大驚。這女子好大的力道。
「小姐可別亂叫。」麗娘手中梳子輕輕一晃,露出如刀般尖銳的梳柄。「要是不當心劃了您這麼漂亮的臉,多可惜。」
白棠倒不怕破相。
「小姐身在青樓。這名聲嘛,已經差了。」麗娘一手持梳柄抵在她的喉嚨上,一手往她頭上插上最後一朵珠花。「不想將來無家可歸,就別鬧騰了。」
白棠只覺脖子一點冰涼刺痛,登時不敢發聲。他不怕破相,他怕死。
「行了。小姐相貌冷艷大器,這飛天髻最合適不過。」麗娘打量著自己的傑作,又往她雙頰拍了拍胭脂,忍不住道,「咱冷香樓好久沒出花魁了呢!」
花魁——
白棠驚愕的瞪著她:「什麼花魁?!」
麗娘掩嘴輕笑:「大人。」
費彪進屋,抬頭間被白棠的容色所震,一時呆了幾息,嘴唇嚅了嚅,暗羨徐三好艷福!方道:「徐三已經找上門來了。送她走吧。」
「去哪兒?」白棠急道,「費彪,你執迷不悟,與虎謀皮終有一日要後悔!」
費彪盯著她染了暗紅眼影,再也遮掩不住嫵媚的一雙鳳目,頓生貪念。他輕輕托她鬢側的步搖,在他耳邊低聲問:「練小姐是在關心我麼?」
白棠一巴掌打開他的手。
費彪笑了起來:「在下的前程,不用練小姐操心!」
白棠全身過了電般,腦中靈光一閃,脫口道:「你不是漢王的人——」
費彪讚許的揚了揚眉:「不是漢王——那我是誰的人?」
白棠思緒飛轉。費彪是誰布置在漢王父子身邊的間諜?
費彪見她側頭凝神尋思的模樣動人至極,細長斜飛的鳳目波光瀲灩,紅色的雙唇豐盈濕潤充滿著誘惑。不知不覺,他多說了兩句話:「你可知漢王世子為何看中程雪蕪?」
白棠茫然:「她是個難得的美人。」
費彪心道:程雪蕪美則美矣,與你相比,還是遜色不少。此非容貌不及,才華氣度之差也。
「我在秦淮河畔,親眼看到張伯忠巧遇程雪蕪。」他忍不住裝作梳理白棠髮絲輕輕觸碰他紅潤可愛的耳墜,白棠驚詫厭惡的避開。
費彪訕訕的收回手:「張伯忠那蠢貨,誤以為在船上作燈舞的就是程雪蕪。對她一見鍾情。恰巧世子也在尋燈舞之女,於是我假報了程雪蕪的名字。」
白棠恍然:「你存心要漢王與英國公失合——」他眉頭緊皺,費彪當然不可能是太子的人。太子的品性也做不出這種惡毒的事。能有這樣算計的,難道是——國師姚廣孝?不,如果他的主子是國師,絕不會為難自己!腦中剎時雪亮,「你是——趙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