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 《丑狐》(二)(2/2)
白棠寫得極有分寸,對陳生與劉氏開足了火力圍攻,但對李家卻筆下留情,只寫他是被陳生蒙蔽,給李家留了條後路!如果李重淵不領這份情,故事的下半部分如何發展,可就難講了!
「這——這都是什麼事啊!」李重淵跺腳,氣得五臟六腑翻江搗海的痛!
《丑狐》的故事一轟動,他便命人查得清楚:這書,是從練石軒的作坊里印出來的。說書的人,是徐裘安找來的。練白棠與徐裘安聯手,推波助瀾將他們逼到了絕路!
「婉娘一定要完好無損的還給他們。」陳麟握緊了拳頭,「事情鬧大了,兩敗俱傷,上頭也會受連累!」
李重淵捂著眼睛吐了口濁氣:「沒法子了,只能這樣辦了!」
於是,元宵前夕,一輛馬車在最熱鬧的午後,停在了白棠家門前。
劉氏殷勤的扶著婉娘下車,大聲道:「蘇夫人,練公子,我送婉娘回來了!」
她捏著把冷汗,戰戰兢兢的瞧著大門輕開,白棠著一身墨藍色的長袍,面無表情的出現在她視線里。
「練、練公子——」
蘇氏與白蘭無聲無息的上前攙住婉娘,接她入了宅子。
婉娘的身影極快的消失在院裡。劉氏笑得艱難萬分:「練公子啊!我們——這個,我親家說了,元宵後,還要請婉娘上都察院跟我兒子說個清楚——」
白棠砰的聲關上門,劉氏摸著鼻子,毫無辦法的跺腳上了馬車:她也沒想到,兒子他們會使出劫人的法子啊!當時她也是被嚇得魂飛魄散——當然,事後她也猜出了一二,還暗暗誇讚兒子聰明:婉娘被劫匪劫走,練家就算報官,查不出線索也就是樁死案,還能拿他們怎麼滴?何況他們也不敢報官:事情鬧大了,婉娘身敗名裂,他們松竹齋一樣人財兩失!
不出兒子所料,松竹齋一點動靜也無,只派人暗裡尋人。誰想他們才得意了沒幾天,《丑狐晚娘》橫空出世!天哪!也不知道練白棠那腦子是怎麼長的,居然猜出了事情的大概,還鼓搗出這麼個指桑罵槐的故事,直接驚動了御史!御史那是好打發的麼?被他們咬上了不死也得脫層皮!兒子與親家沒轍,只能送回了婉娘。
幸好那些人看重婉娘的本事,沒對她動粗,否則,這事情真有可能捅破天了!
心有餘悸的她再也不敢對婉娘起什麼歪心思了,只求她能手下留情,在督察院放兒子一馬!
蘇氏與白蘭默默留了白棠與婉娘談話,掩上書房的門,母女兩相視嘆息:這世道,女子太TMD活得艱難了!尤其是蘇氏,經歷婉娘之事才發覺,女子若有太突出的才幹實在不是什麼好事!婉娘不過織得手好布就引來這等災禍,若是白棠的性別被人識破,還不知會引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她抱緊胳膊打了冷顫:絕不能讓白棠出事!
「回來就好。」白棠微笑著安慰了番婉娘,「他們沒對你動粗吧?」
婉娘搖頭,眼中閃過絲嘲諷:她也不是蠢的,在那樣的情形下自然知道變通,盡力護著自己。所以,她的確沒受什麼委屈。但是拖延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白棠再沒法子救出她,她也只能玉石俱焚了!
她對白棠用嘴型道:「多謝!」
白棠笑了笑,遞給她一本冊子:「陳麟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什麼放你回來?」
婉娘接過冊子,瞧著封面上《丑狐晚娘》的一行大字,眼圈泛紅,但極快便恢復正常:最傷心痛苦的時候早就過了,現今的遭遇不過是再度提醒自己所託非人而已。
「這件事鬧得有些大。」白棠沉聲道,「元宵過後,你少不得要到督察院與陳家對質。你可有準備?」
婉娘深吸口氣:天賜良機,這回就算不能解決陳家這個禍害,也要為自己求個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