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辯駁(1/2)
白棠跪著朗聲道:「松竹齋練白棠,參見皇帝陛下。」
徐裘安吁了口氣:可以啊。手腳伶俐腦子清楚。沒嚇尿褲子。不錯不錯。
皇帝嗯了聲,心底竟有些感動。他受盡天下人的跪拜,但還是第一次從一介平民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敬仰之情。
太監喚道:「起!」
白棠才起身,徐裘安已經躥到他身邊,用力拍了他肩膀道:「知道不?方御史將我哥倆告了!」
誰跟你是哥倆?白棠不動聲色的退開一步,舉目文臣隊列:「何罪?」
「他呀,告我們勾結串通,囤積梓木,火燒官倉,擾亂市價,阻撓遷都!是不是罪不可赦?」
白棠失聲道:「火燒官倉?昨夜起火的,是官倉?!」
方御史冷哼道:「官倉著火,這麼大的事,你竟不知?」
白棠極快的記下了方御史的形貌,蹙眉笑道:「方大人是朝中官員,消息靈通。我等普通百姓,雖有耳聞,但無官方確認前,怎可隨意傳話?」
方御史一時瞪圓眼睛:這,這——這讓他怎麼反駁?
裘安噗的聲輕笑:「方大人,我可是聽說,昨夜受雷電所害,起火成災之勢,並非只有官倉一處啊!方大人難道認為,昨日今早的火災,全是我和白棠勾結犯下的?」
方御史嘴角勾出抹冷笑,眼底陰冷至極:你們兩個小子,還嫩著呢!
皇帝倒是楞了楞:「還有其他火災?」
應天府府尹忙站出來道:「陛下容稟。昨夜雷電所到之處,受損房屋三十餘家,火災十三起。較嚴重的有四起。所幸傷亡不大。」
皇帝的面色瞬間難看至極:這種徵兆,通常會被百姓理解為皇權觸怒天意!天降懲罰!
天譴!
眾臣心底冒出這兩個字,一時間你望我,我望你,俱是冷汗淋漓,噤聲不敢言。
方御史果斷出擊!他伏地大聲道:「陛下順天意繼承大統,平蒙古、航遠洋,威震四海,天下歸心。昨天不過電閃雷鳴,何至於多處火災。臣看,這絕非什麼天譴,還是人禍大於天災啊!」
殿內一時靜得可怕。
魏國公遍體生寒:方憫,竟想將天示懲罰篡改成人禍!讓白棠和裘安背這個黑鍋!好毒的心哪!
皇帝神情莫名,瞧不出半分端睨。
徐裘安可不是傻瓜,飛快的明白了方憫的用意。他按下心口的寒氣,正要開口斥罵,冷不防白棠拉住他的胳膊,朗聲道:「方御史說得有些道理。」
「你瘋了——」裘安瞪大眼,「這可是死罪!」
白棠再度跪下,大聲道:「憑何老天一有什麼動靜,就要陛下認罪?若說黃河水患,官員防治不利,陛下擔著用人不明督察不利的罪名也不算冤枉。但地龍翻身,大旱大澇,水洪雪災,與陛下何關?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古人早將道理說得清楚明白,怎麼我輩中人反倒退回去了?」
方御史驚詫不安的張大嘴。他、他他他——一介白衣,怎生這般能言善辯?!
他偷覷皇帝的面色,那止不住輕揚的嘴角、那一散而光的陰冷之氣,令他大叫不妙!
練白棠這些話,簡在帝心哪!
雖然為了糊弄百姓,皇帝常在天災後下個罪己詔,但哪個皇帝不憋屈?當今聖上英明神武,但這皇位是從侄子手上搶來的,又是硬抗著滿朝文武的反對強硬遷都之際,若是落個天譴栽陛下頭上,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方御史才敢移禍東江。但沒想到的是,練白棠這小子,太TMD會說話了啊!
太子瞧著父皇的神色,會心一笑。出聲問:「那你覺得,昨夜的南京城內外的火災是緣何引發的呢?」
白棠自是猜出這位白白胖胖的坐在皇帝下首之人是誰。磕首道:「殿下。雷電致火災,實乃常事。夏日多雷電,也是常識。正如方御史所說,還是人禍大於天災。這人禍在於,明知夏日多雷電,為何不早做布防?明知雷電易起火,就該事先引雷避電——」
「引雷避電?」太子打斷他的話,轉頭問道,「鍾大人。倉庫屋頂上可設有鴟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