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上堂(一)(2/2)
方憫吐了口濁氣:「怎麼辦?哼,自然不能坐以等斃。」
兒子說得沒錯,這事明擺著衝著自己而來。稍有不慎,兒子性命難保!老子丟官棄職!
方憫回府時想了一路的對策,竟尋不到著手之處。
「馮子郡的妻兒——」他搖搖頭,當年顧氏為了尋找丈夫,在府尹門前跪了三天三夜。鍾大人感其心志,下了大功夫調查馮子郡的下落。可惜查來查去,只查到城外官道的驛站,曾經接待過一對年輕男女,男子的相貌與馮子郡相似,身邊帶著琴,兩人夫妻相稱!這時候,方府才放出風聲,方懷鈺的一名寵妾,也同時失蹤。
真相大白。
馮子郡趁教授琴藝之際,勾搭了方懷鈺的愛妾。最後兩人相約私奔。
天下之大,他們想要掩藏行蹤過日子,官府還真不一定查得到。方懷鈺被戴了綠帽,那段時間沒少讓人暗裡嘲笑。顧氏雖不信丈夫是這等無情之徒,但拿不出任何證據,只好帶著孩子閉門度日,頗為艱難。
顧氏是這圈套里的重要一環,太子必然護著她。從她下手那就是自投羅網!
無計可施的方憫碰的聲踢翻了茶几:「當年鍾兆陽也沒查到你身上,我就不信事隔三年,他還能變聰明嘍!」
方懷鈺咦了聲,失笑道:「是啊!就憑這具屍骨,也扯不到我的身上啊!」當年之事,他安排得天衣無縫。鍾大人再能幹,也奈他不得。
方懷鈺略為安心,回自己院子時,不知不覺走至一幢破敗的園門前,望著園內瘋長的野草和毫無人氣的屋子,眼神晦暗不明:馮子郡,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馮子郡一案在城中沸沸揚揚的熱議中開審了。
鍾大人傳喚了馮子郡生前故人,皆道他死前心事重重,焦慮不安,一改之前的瀟灑自如。眾人追問原由,他又不肯說。問起何時才有這變化,跪在堂下的顧氏恨聲道:「自他去給方家公子新納的寵妾教授琴藝起,便有了變化。」
方懷鈺的那位寵妾名喚惜玉,在青樓時便以琴藝聞名。馮子郡為人素來灑脫不羈,對琴藝痴迷。聽聞是惜玉想向他指教砌磋,二話不說,立即就答應了。誰知去了沒幾回,便跟換了個人似的,每日裡驚惶敏感,竟日漸憔悴。
鍾大人自然要傳喚方懷鈺。方懷鈺有問必答,十分配合。問完話後,他無意瞥到案上陳列的證據,一枚圓潤光潔的玉佩,好奇的問了句:「大人,這玉佩是從馮先生的屍骨上發現的麼?」
「正是。」
「如何確定是馮先生之物?」
鍾大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還是回答道:「馮夫人認得此物。是馮子郡生前心愛之物。」
方懷鈺驚異道:「馮先生的心愛之物?那倒怪了。」他看向一身素服的顧氏,「馮先生在我府上授課三月有餘,怎麼從來不曾見他佩戴過?」
鍾大人望向顧氏。
顧氏不卑不亢的道:「方公子有心了。這枚玉佩共有兩枚,是我與子郡的小定之禮。平時確實不太佩戴。那日他出門前,我見他魂不守舍,強行替他戴上壓驚。」說畢,取出另一枚玉環佩舉於手上,「請大人查驗。」
方懷鈺目光一黯:他的確從未在馮子郡身上見過此物,竟然是定禮?失神中,他被顧氏冰冷刺骨的目光激得渾身一戰,立時清醒過來。
「一小枚枚的玉佩方公子都能留意。」顧氏悲從中來,「您怎麼就沒發現子郡的失魂落魄,曲不成調?」
方懷鈺面孔通紅,無言以對。
鍾大人冷笑了下,道:「傳京郊官驛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