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獻畫(二)(2/2)
待他用完膳食,寺中的大和尚普濟才恭恭敬敬的求見,向他稟報:「國師。城中高家老爺近日遞了貼子,想在寺內辦個道場。」
姚廣孝換了身素淨的僧袍,淡聲道:「此事交給住持處置即可。」
普濟應了,又道:「住持師兄是想推了此事。畢竟辦道場,人多事雜,有礙國師大人的清淨。不過,高家這回誠意十足,所請的幾位都是極有名望的法師。頗讓住持左右為難。」
姚廣孝盤坐於蒲團之上,拈著佛珠問:「高家?哪個高家?」
普濟的目光落到桌上一疊鮮黃色的藏經紙之上:「就是給咱們寺里專供藏經紙的高家。」
「是他們啊。」姚廣孝忍不住笑了起來。瞧今日的緣份,宮裡剛和練家打了個來回,回到廟中,高家又緊隨不放。
不過是兩家之爭中,高家落了下風,想另劈蹊逕迎頭趕上?姚廣孝不耐這些俗事。只道:「住持若推卻不過,應承下來便是。」
普濟忙笑道:「是。國師大人慈悲為懷,體諒住持、寺僧。」他退下後,姚廣孝面露冷笑:慈悲為懷?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罵他為一己之私荼毒天下生靈呢!
他揀了桌上高家的藏經紙細細的磨梭了一番。藏經紙硬黃厚重,正反加蠟反覆砑印,紙質精細晶瑩,書寫起來酣暢淋漓,久存不朽。
擁有這般精湛工藝的高家,真能被練家一個少年逼得窘迫不堪?
還是他們野心勃勃,欲借棲霞寺再進一步?
***
徐裘安離開皇宮時,腦子裡還有些蒙。
這就算過關啦?
皇帝明知道這畫有玄機,竟然還是收了下來!
想到國師「只要原圖不出,此畫就是真跡」之言,心中得意至極:真跡已毀,他全無欺君之罪的後顧之憂!
他快活無比的回到家中,人還沒進中門,魏國公徐欽已經聽到他的聲音:「大哥!我回來了!」
徐欽舒眉一笑:聽弟弟的口氣,事情定然辦得不差。
「大哥!」裘安洋洋得意的甩著手上的馬鞭。「陛下收了我尋來的畫!您和娘可以放心了!」
「那陛下有沒有給你安排差使?」
徐裘安笑容一僵,怎麼把這事給忘記了!眼珠子直轉圈,他胡諂道:「這個——陛下他說了,要給我尋個合適的位置。免得我禍害了同袍。」
徐欽無言以對: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也罷!只要這個弟弟能在朝上尋得一官半職,今後上有皇帝下有上官壓著,多少總能收收骨頭。再給他尋個靠譜的、管得住他的娘子。他這個做大哥也算是功成身退。
他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子,心中微暖。不由盯著弟弟從上到下的打量:裘安模樣長得好,俊美無儔卻沒半分娘氣。身世又是南京城內數一數二的清貴。什麼樣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太端莊老實的肯定不行,被他騙了還替他數銀子。太活潑跳躍的也不行,一個紈絝就夠了,家中受不起一對兒不著家的!要麼是文官府上的有腦子有手腕的千金,能與他鬥智鬥勇。要麼就是武將府上性格、功夫比裘安還要厲害的姑娘。直接武力鎮壓!
可是裘安已經這般大了,之前娘也曾尋過幾戶小姐,可恨皆讓人糊弄了過去。誰讓這小子的名聲太臭,整日裡放蕩不羈,鬥雞走狗?徐欽恨其不爭,臉色便難看起來。
裘安可不知道,他家兄長已經在為他的親事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