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獻畫(一)(2/2)
整個皇宮大內,僅藏有文同的一幅真跡!朱棣自然對此畫另眼相看,格外珍視。沒一會兒,兩張畫作並排鋪於案上,他與姚廣孝兩人從絹布到印章,從筆鋒到構圖再到意境,研究揣磨了個遍,也沒找出半分差池!
朱棣長長的舒了口氣,瞧向徐裘安時,卻見他眼光閃爍,一股心虛得不得了的模樣。心中頓時又起疑雲,吩咐太監道:「喚幾個內庭供奉的畫師過來。」
徐裘安又是吃驚又是得意:內庭畫師可個個都是畫中高手。陛下竟然要出動內庭畫師,可見這副畫——嘖嘖,練白棠的師傅,真乃當世高人也!
須臾,三名畫師小心翼翼的鑑賞了《紅竹》之後,皆認定此畫是真跡。
「絹本與竹畫皆沒有問題。」一名畫師興奮的道,「再看畫上的印章。此畫中文同的印章與陛下珍藏的墨竹畫上印章毫無二致。」
「另有東坡、叔能等人的印章,傳承清晰無誤。」
朱棣眯著眼睛問:「這麼說來,你們都覺得這是真跡?」
畫師們躬身道:「是。」
「除非——」一名一直未曾開口的年輕畫師猶豫了一下。
「除非什麼?」
「除非此畫另有原本。否則——」畫師笑了起來,「否則此畫便是真跡無疑!」
徐裘安心頭狂跳:這位畫師,好敏銳的直覺!不禁多望了他一眼,心底暗暗稱奇:在一群四五十歲的畫師中,他顯得格外年輕,不到三十的年紀,相貌倒是生得普通,乾淨清秀,皮膚略暗,身材瘦小。
另一名畫師奇道:「顏宗何出此言?」
顏宗拱手道:「只因此畫我等之前從未見過。若有高人能以神仙之技仿之,我等也辨不出真偽。」
「你也說了,那得有神仙之技才行哪!」另一名畫師笑不可抑。「可世上,上哪兒去尋這般的神人?」
徐裘安心中大叫:有!還真有!
朱棣若有所思,揮手令他們退下。瞅著兩張畫,半晌沒有言語。
姚廣孝見狀,笑問裘安:「徐三公子,不知此畫從何而來?」
徐裘安嚇了一跳。國師大人怎麼開口了?
說實話,他天不怕地不怕,連皇帝姑父也不怎麼怕。但是對這位沉默寡言貌不驚人的黑衣宰相,卻由衷有點兒愄懼。當即老老實實的回答:「是我在松竹齋尋到的。」
「松竹齋?」姚廣孝沉吟片刻,想起一事,「可是最近鋒頭甚勁,以賣彩繪的薛濤箋和灑金紙聞名的松竹齋?」
朱棣咦了聲:「斯道怎麼知曉?」
姚廣孝笑道:「只因有善男信女,在我廟中施善。有供奉佛經者,用松竹齋的灑金紙抄就。他家的灑金紙,十分别致,泥金繪圖,佛生蓮花生生不息,極妙。」
「能得斯道稱讚,看來他家的東西,不俗。」朱棣心中犯了難。這張《紅竹》,看畫,怎麼看都是真的。但一看送畫的那小混帳,又怎麼都覺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