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舊事(一)(2/2)
於是,秦嶺在敦煌一留就是大半年。早晚悍馬接送許丹齡,還帶了營養師廚師隨行,生怕倆人的腸胃克化不了當地的飲食。
許丹齡的目的並不只是壁畫。敦煌這地方曾是絲綢之路的要衝,中西文化交匯之處。他想找的,是能夠開拓木版水畫新里程的靈感!順便,幫著秦嶺一塊尋找《妙法蓮華經》。
「盛唐留下了一千多個石窟,大半已毀。」秦嶺站在沙漠的夕陽下瞭望地平線,「人類再怎麼努力,也經不起歷史洪荒的碾壓。」
許大師蹲地上刷著一塊乾枯的木板,頭也不抬的嗤笑:「這麼悲觀?」
秦嶺望著他:「現實而已。」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許丹齡遞給他一塊木頭。
秦嶺研究了片刻,驚訝道:「雕版?」
只剩兩指大小的木板已經飽受風沙的摧殘,若不是許丹齡細心,無人注意到上頭凹凸的花紋。
「看看上頭的字。」許大師眼底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秦嶺錯愕間,摸清了雕版上的內容:「刻的是……席萬……」
他思緒飛快的轉動著,卻見許丹齡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怎麼了?」
大師掩面輕笑:「***萬歲!」
秦嶺怔圓了眼睛,木片砸他肩上:「你耍我?!」
急忙撿回木片,許丹齡吹去沙子:「我好不容易清理乾淨的!」
秦嶺背過他對著地圖對照了一番,失笑道:「這裡附近幾十年前有個老舊的雕版印刷場。刻些壁畫售賣。後來建了新廠,這兒就廢棄了。」
「難怪。」許丹齡皺眉,忽然間想到什麼,「你那《妙法蓮華經》的消息哪兒來的?」
「有位在酒泉工作過的革命老前輩,年輕時和友人的書信往來中,提及他曾經在敦煌見到過深藍色的紙上用金泥寫的經文。」
「革命老前輩?」許丹齡愕然,「你怎麼不早說!」
秦嶺蹙眉問他:「有什麼問題?」
「你在浪費我寶貴的時間!」許大師踢了一腳,漫天的沙子。
「怎麼說?」
「酒泉工作的老革命!」許大師鼻孔出氣,「年輕時的書信,你想想,那是什麼時候?」
秦嶺蹙眉:動亂期。
「破四舊啊兄弟!」許大師哀嘆,「那時候別說佛經,連佛像寺廟都被毀得差不多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估摸著你心心念念的寶貝是凶多吉少了!」
秦嶺反笑了起來:「這麼悲觀?」
「現實而已!」許丹齡揮著手,「行了,你也別陪我在這裡耗著了,早點回蘇州吧!」
「我有種直覺。」秦嶺望著好友手中的木片,「《妙法蓮華經》,一定還在!」
許丹齡是搞藝術的人,搞藝術的人對直覺還真有種莫名的依賴。他摸著木片想了會兒:「那就只有一條路好走了!」
傍晚,倆人回到住宿的酒店,詢問了當地的幾家舊書市場,次日便依次閒逛了起來。
名為飛天的舊書市出乎意料的整齊壯觀!高低錯落的書鋪內外人頭濟濟,放眼望去,竟然見不到邊。
簡單的書鋪支個攤子賣些舊書舊畫卷,大的書店裝修精良,撲面而來的敦煌風格讓人疑似進了畫窟。最讓人意外的,書市里還有幾家專賣文革書畫及紀念品的書店。
許丹齡與秦嶺對視一眼,邁進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