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毛病!(2/2)
白棠急忙搖頭,一副慌恐的模樣:「兩位說笑了。我這些本事,如何敢班門弄斧?兩位風姿卓絕,一看就是人中龍鳳,馬中良駒。白棠充其量就是龍身一片鱗,鳳身一根羽。馬上的鬃毛而已,請二位千萬海涵,莫要讓我出糗啊!」
祝家哥倆聽他這般自謙,眼中得意更甚:祖母硬將練白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還叫咱們多跟他學著。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不過如此而已!
好在知趣!
祝同霖揚眉笑道:「練公子何必謙遜?」他輕輕揮手,自有僕從奉上文房四寶。
「聽說公子在南京,以一副《紅竹》圖一鳴驚人。」他姿態風流的研墨展紙,「今日還請公子賜教!」
白棠見他自說自話的就在自家店裡作起畫來,不由和大伯面面相覷,腦子裡同時冒出兩個字來:有病!
祝同光在一邊讚嘆道:「二弟這幅竹畫畫得愈得原作精髓了!」
精髓?白棠蹙眉掃了眼畫作,既是臨摹之作,構圖用色自然沒問題,幾塊怪石邊斜長三五枝墨竹,風勁竹斜。畫功無可指摘。
練紹榮不由嘆息:祝家底蘊深厚啊。兩個看似不靠譜的少年,就有這般功底!
「練公子。」祝同光笑問,「小弟的這張畫,比之你的紅竹,如何?」
白棠心底嘿了聲:找虐是吧?本大師成全你!
他擰起眉頭,故作沉吟的道:「這張畫,有點兒東坡先生的品格。」
祝家兄弟略覺驚訝:還真有些本事。
「正是東坡先生的原作。」
白棠又問:「可還記得題拔?」
祝同霖對這副畫瞭然於胸,搖頭晃腦的念道:「元豐三年,畫於黃州城外竹舍。」
白棠笑了起來,儼然一副宗師氣派,沉聲道:「元豐二年,東坡先生受烏台詩之案入獄。次年死裡逃生,貶至黃州作一個區區的團練副使!」
祝家兄弟有些不解:「是有這回事。」
那跟此畫又有什麼關係?
白棠搖頭,若在前世,他早指著兄弟倆鼻子破口大罵朽木不可雕了!
他的語氣多了幾分凌厲:「東坡先生雖然生性豁達,但遭遇此變故也不禁滿懷悲憤。這般的情形下,先生的詩詞與畫作必然也會受他的心境影響。此原畫我雖未見過,但猜測先生作畫時用筆遒勁、揮墨時的憤懣不平,所作的畫必定也是『自笑一聲渾是膽,揮豪依舊愛狂風』的不羈與凌颯。可你看看你臨摹的竹畫,滿紙的飄逸太平,哪得半分的精髓?」
祝同霖洋洋得意的臉漸漸失了血色,身體竟搖搖欲墜起來。嚇得白棠連忙閉緊嘴:不會真嬌弱得一吹就倒吧?自己也沒說什麼重話啊!
祝同光扶住弟弟,怨惱的瞪著白棠道:「練公子好口才,唬得我弟弟神魂不定!」
拿了最拿手的畫與白棠一試高下,卻讓對方批得體無完膚——最可怕的是,他的話還很有道理!
祝同霖捂著胸口,悲聲道:「難怪先生總提醒我們,臨摹時需體會畫者的心境——」他看著白棠,病若西子般痛苦的道,「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