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相見(2/2)
「觀音也拜過了,素齋也吃過了。回去吧!」
蘇氏笑道:「那我和阿簡說一聲!」
白棠攔著她:「正巧我和阿簡有些話要談,您先回去。」
一來阿簡不會真的對蘇氏不利,二來,清遠寺外皆是太子的眼線,絕不會讓蘇氏遇險。所以白棠送了她出寺坐上馬車後,返回寺中,冷冷瞅了品雨一眼:「你家公子呢?」
品雨躬身道:「練公子,請!」
阿簡所住之處,大約是這寺內最隱密幽靜之地。白棠也來過清遠寺,竟不知寺里還藏著這等僻靜的角落。
時值四月,正是桃李櫻杏盛放之時,牆角的杏花開得如雲似瑛,燈光的映射下,粉白的花瓣帶泛出瑩瑩之光,亦照得坐在樹下的青袍少年,俊雅脫俗得仿若謫仙。
白棠離得他越近,步子越慢,在三尺之外裹足不前。只借著月光和燈籠審視著前方的男子。
十幾年的至交好友,秦嶺的一舉一動,細微的神情變化,早已刻在自己心中。兩人默契到不用言語就能明白對方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動作的含義。
此時的男子,僅半垂眼瞼的角度和唇邊笑意的弧度,還有全身散發出的孤冷與優雅氣質,已然能讓白棠確認:眼前的男子,是秦嶺,而非秦簡!
白棠心中陡然生出股劇痛!他一直擔憂卻又不敢直面的問題再也逃避不了的直衝而來:阿簡,真的已經不在了?!
淚水剎時模糊了眼眶,白棠頭暈目眩中,只見秦嶺起身面向他,微笑問:「他鄉遇故知,激動得落淚了?」
白棠逼退淚意。秦嶺奪了阿簡的身體,正如自己占了原主的身體一樣。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也怪不得他。
「阿簡呢?」
秦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阿簡……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白棠啞聲問:「什麼時候的事?」
秦嶺側了側臉,故作尋思的道:「我想想……是他回蘇州老宅時,船在運河上不慎落入了水中。」
白棠注目於他:「阿簡是江南人,水性應該不差。」
秦嶺蹙眉間,眼底也閃過絲疑惑。
阿簡水性的確不差,初落水時並無掙扎,任憑身體沉入水底。秦嶺融入他身體的瞬間,分明看到他眼底的驚駭,當他浮上岸時,卻再也感覺不到阿簡的任何氣息。
阿簡併沒有死,至少在水底時他還活著。但秦嶺也不知,他究竟藏在何處?為何任憑自己占據了他的身體不作任何爭奪?
秦嶺薄唇微張,吐出四個字:「生死由天。」
白棠心中大慟!阿簡好好的怎會掉入河裡?還是因為情傷,失魂落魄下方失足落水!
秦嶺慢慢走近白棠,空中籠著月光的一層薄紗退去,恰在此時漏出無盡銀光,照得秦嶺的面容清晰無比!
白棠退了一步,目光哀傷中帶著不解與控訴。
秦嶺笑了起來:「你這眼神,是在質問我為何不早些尋你?反而在後邊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白棠開口,聲音意想不到的低啞:「那首詩,是你寫給我的。」
秦嶺笑嘆:「實在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你也沒讓我失望,立即就參透它的意思,還用湖山平遠圖捲來引我上勾。」他打量了番白棠,「畫呢?」
白棠揚眉:「你想回去?」
秦嶺搖頭:「來都來了,回去作什麼?」他目視白棠的風情萬種的鳳眸,沉聲道,「丹齡,沒有你的世界,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