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一線生機(2/2)
古百鄙夷的扭過頭去。這也配叫雄性?哼哼,眼不見為淨。
百里溪偷偷瞄了瞄那道青色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想:那時,她也是這麼替我正骨的嗎?
這樣一想,心裡覺得好可惜——為什麼當時我是昏迷的,不醒人事呢?不然,她肯定也會象現在這樣,溫柔的跟我說話。
沐晚一邊麻利的固定翅膀,一邊問道:「不棄,乾果都攤開了嗎?」
「哦,快了!」百里溪慌忙斂神,手忙腳亂的擺乾果。
不一會兒,沐晚忙完了,起身欲走開。
鳳尾琴鳥扭頭看著綁好的雙翅,目光微閃,輕聲說道:「我叫亮子……還有,謝謝你。」
沐晚回頭,垂眸笑道:「哦,不客氣。我叫沐晚。」
亮子說道:「這裡,白天又曬又熱,到了晚上,卻能凍死人。我知道這裡有一個火源。如果你們想去,我可以帶你們去。」
居然有火源?沐晚很是意外。她剛剛完全沒有推算到。「火源是什麼樣子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火源不簡單。
亮子答道:「就是一個火池子。我就是在那裡凝出火囊的。」
古百忍不住插嘴:「火池有毒,對嗎?」不然,這位怎麼會迷失本性?
亮子搖頭:「火池無毒。是火池旁邊的水有微毒。我沒有察覺,日復一日的飲用。等我發覺時,為時已晚。」
他是只快嘴的鳥。很快,大致說出了這裡的情況。
首先,據他所知,大漠裡是有人的,並且還不少,不下百人。他們占據了大漠裡唯一可以飲用的水源,聚居在一起;
其次,他是大漠裡唯一的鳳尾琴鳥。他不知道自己打哪裡來,只知道從破殼時起,就在火池邊了。亮子這個名字,其實是他唯一的好友。一頭叫土仔的火狼給他取的。三年半前,土仔發了狂,跌進火池裡,立時不見了。但是。他可以發誓,土仔絕對不是被燒成了灰。因為,土仔和他一樣,也是以火籽為食,火池根本就傷不了他們。而他也是從那時才發現。自己身體裡也有不少積毒。
沐晚聽了,對他口中的火池越發的感興趣——火池莫非是生門或死門的入口?不然,她怎麼完全沒有推算出來?
大漠的太陽很烈。待亮子說完,沐晚過去摸了一把海蛇皮和狼皮褥子。這兩樣最厚實,都已曬得差不多,其它的應該都曬乾了。是以,她撿起那件被撕去袍邊的長袍拋給百里溪:「這件,給你。」
「是。」百里溪感激的伸手接住,當即穿在身上。他原來的外袍分別被高祖姑婆和祖姑婆加了兩道神識印記,被他扔在了黑暗森林裡。現在。他上身沒有著外衫,僅穿了一件白色的褻衣。在東安,男子這般穿著,極為不雅。他挺不自在的,仿佛束手束腳一般,都不敢正面對著沐晚。
亮子的兩隻翅膀都被固定住,行動不便。百里溪主動請纓照顧他。於是,大家喝了水,吃過乾果,在亮子的帶領下。趕往火池。
火池離這裡約摸有五十多里。照顧百里溪的腳力,沐晚走得並不快。是以,他們足足走到兩個時辰,才到達目的地。
火池位於一個巨大的沙窩裡。約摸十丈見方。池面上,跳躍著無數火苗。最矮的,不過寸許;最高的,有五尺多高。而亮子提及的「火籽」就是,火苗時不時會「噼叭」一聲爆開,濺出池子的火星子。
沐晚用氣息感知。火池裡居然有淡淡的火靈氣。所以,火池之火應該也是靈火,並非凡火,只不過,品質不佳。這也是為什麼亮子吐出來的火,猛一看象是凡火的緣故。
在沙窩的東北邊上,有一小窪淺水。亮子說,他就是喝了這裡的水,才積毒發狂。
沐晚對這窪水一點興趣也沒有。站在火池邊,她掐指細算。結果表明:東南五步遠,大吉!
池底是另有乾坤呢,還是接連生門或死門的入口?心中一動,她又用破陣手印推算起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她再次推算出生門和死門的方位。正如她所料,兩門的方位已變動。但是,都不是這裡!
真的是另有乾坤!
按住心中的喜悅,她轉身,指著東南五步遠的方位,問道:「亮子,土仔當年是跌進了這一片地方,然後不見了,對嗎?」
亮子躺在百里溪的懷裡,驚訝的點頭:「沒錯。你怎麼知道的?」
古百掀開蛇皮罩,趴著行李木架的邊緣,得意的說道:「那當然,沐姐姐能掐會算,准得很呢。」
百里溪聞言,望著沐晚的背影,眼裡全是欽慕。
沐晚……沒聽見。她盯著那一片區域,心思轉得飛快:不是生門,也不是死門,土仔掉進去,也立時無影無蹤……試,還是不試?
試的話,沒有金蓮聖火壓制,僅是站在火池邊,她都感覺到了炙熱的火浪。更不用說跳進去了。搞不好,她會直接被燒成灰的!
不試的話,只能再去破生門和死門……天知道,琉璃塔里有多少個芥子空間!她一一都破除,要猴年馬月才能打出塔去?
從水牢,到黑暗森林,再到大漠。火池是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變數……雙拳緊握,她終於做出決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必須抓住唯一的變數!
因為那也許就是一線生機!
說完計劃後,沐晚如是說道:「我先跳。你們如果害怕的話,可以留下來。」
古百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就坐在行李里。沐姐姐去哪兒,我也去哪兒。」
亮子也道:「這火傷不了我。如果不是迷失了心志,我早就跳下去找土仔了。」
只剩下百里溪了。老實說,看著熊熊大火,他真的好怕。但是……上天入地,他跟定了她!心一橫,他昂首說道:「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