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獨處(2/2)
空間裡有幾身全新的細綢中衣,是田媽媽剛做好的。沐晚把它們翻出來,一一在身上比劃。田媽媽顯然沒有意料到她會一夜之間長高兩寸多,所以,這幾件衣服雖然都留長了些,卻還是短了。
好在沐晚前世爭強好勝,女紅也是苦練過的。這次出來,她是做好了不再回府的準備,連田媽媽的針線籮筐都被她放在空間裡帶了出來。就著竹柜上的碗燈,她把褲腿、袖口等等統統拆開,儘可能的放長一些。
這些都是小活兒。沐晚三兩下就給重新縫好了一身。一試穿,嗯,剛剛好。於是,她又麻利的把另外幾件照樣一一改好,收進儲物袋裡。而換下來的粗布中衣又重新疊好,放回床邊的竹櫃裡。
髒衣服信手扔到地上,等明天早上觀里送水來後,再洗——獨自呆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界,她當處處謹慎,該做的樣子,都要做足。前世用命換來的經驗告訴她,細節往往能關乎成敗!
收拾妥當後,沐婉往窗外看了看。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寂靜無聲。她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在竹床上五心向上,盤腿坐好,開始練功。
也許是在城裡的緣故,觀里的靈氣比深山老林要稀少得多,連個靈氣光點都難尋到。沐晚幾次引氣都未果,索性放棄。好在身上還存有十來粒養靈丹,不然,沒法鍊氣了。她吞服掉一粒養靈丹後,開始催動運氣訣。
沒有了昨晚那種濃郁的靈氣環境,很快,她便發現情況有些不對頭:和《靈氣訣》里描述得不盡相同,運氣訣一發動,她體內的靈氣象是小龍捲風一般,在經脈和丹田裡打著轉兒急速運轉的。
沐晚沉呤:都說龍生九子,且各有不同。於修行上,也應該是同樣的道理罷?《靈氣訣》是清玉師叔祖的鍊氣心得,描述的自然是師叔祖體內的靈氣運轉狀況。我體內的靈氣運轉和師叔祖有所不同,也應該是在情理之中。
這樣想來,心稍定。她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個小周天,至始至終並沒有感動什麼不適。於是,心裡的疑慮盡消。又走了一個小周天,天色大亮
這時,院門被人「咚咚咚」的敲響。
「張道友。」聽聲音正是昨天的年輕道士。
沐晚跳下床,小跑著出去開門。
年輕道士提著一隻小竹籃站在門口。籃子上遮了一塊白淨的粗布,看不出裡頭裝的是什麼。他的身後還跟有一名十來歲的道童和一名打著光膀子的中年壯漢。道童挑著滿滿一擔水,而壯漢挑的是柴火。
「前輩,早。」沐晚行過禮,閃身將一行人讓進院來。
年輕道士眼裡掃過小院,見老槐樹下零零碎碎的鋪了好些枝葉,不由眉頭輕皺,低頭對她說道:「你師叔閉關了,你也不能躲懶。院子裡要打掃乾淨,知道不?」
「是。」沐晚垂手侍立,點頭應下。
年輕道士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轉身招呼道童和壯漢:「都挑進來吧。」
然後,他掀開籃子上罩著的粗布,現出大半籃水蜜桃來。桃兒個個有成年男子的拳頭那般大,白裡透紅,誘人得很。這一個多月來,沐晚儘是吃辟穀丹裹腹。那辟穀丹聞起來是飯香誘人,吃在嘴裡卻無滋無味,是以,沐晚雖然不曾感到肚子餓,嘴裡卻是能淡出鳥來。冷不丁的眼裡躍進幾個紅艷艷的大桃來,她只覺得頓時口舌生津。
年輕道士笑著把籃子遞給她:「剛打來的井水沁涼,你不妨把桃子洗乾淨,泡在水缸里,冰一冰,這樣更好吃。」
沐晚難為情的把目光從桃子上抽出來,接過籃子,連聲道謝:「謝謝,謝謝前輩。」
送走一行人,她迫不及待的從籃子裡挑出那個最大的,洗乾淨,一口咬下。
立時,甜津津的桃汁噴涌而出。
「啊,真好吃!」一氣吃了三個大桃子,沐晚摸著圓鼓鼓的肚皮,一雙杏仁大眼愜意的眯成了細縫兒。
可是,麻煩也接踵而來——呃,肚內腸鳴如雷動。某人辟穀一個多月,又剛經靈氣灌體,腸內的穢物早就排空。冷不丁的豪吃一頓,腸胃大受刺激……於是,貪吃鬼華麗麗的拉肚子了。
屋裡沒有恭桶。貌似道士們用的是茅房。還好,昨天進來的時候,沐晚在路邊曾經看到過一間。離得也不遠,就百來步的距離。
來回跑了三趟,肚子總算歇了下來。
只是這樣一來,面對灶台上擺設的吃食,某人再也控制不住口舌之欲。辟穀丹完全沒法吃了!
也罷。修行本來就是講究自然而然,順其自然。忍不住,便無須再忍。沐晚乾脆燒火,準備自己熬一大鍋香噴噴的菜乾米粥——身為「京城第一才女」,前世的她自然是「入得廚房,上得廳堂」的。當然,她那所謂的一手好廚藝,指的是,她端著茶碗端坐在廚房的乾淨地兒,動動嘴皮子發號施令,至於燒火、切菜、炒菜……最後的裝盤,全程不用她自個兒動一個手指頭,自有廚娘們爭著去做。
所以,空有滿腹理論知識的某隻忙活半點,最後不得不「靈機一動」,動用燒菜的油才把灶膛點著。
費盡渾身解術,她終於熬出半鍋聞起來香噴噴、看上去黑乎乎的菜乾米粥。
可憐的,兩世加起來,錦衣玉食,不知吃過多少山珍海味,眼下,她卻對一鍋最簡單不過的菜乾米粥欲罷不能。所以,聖人說的對,民以食為天。辟穀什麼的,就讓它見鬼去吧!
接下來,沐晚天天窩在小院裡,鍊氣、習劍、燒火做飯,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其中,進步最快的是她的廚藝——現在,她的實踐動手能力足以匹配理論水平。第四天晚上,她從池塘里偷偷捉了一條魚,用桃木劍收拾利落,半夜裡做了一鍋鮮魚湯,真的好吃到哭!自己親手做出來的,和藉助廚娘之手做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因為不用拉練,所以,她把每天一千劍增加到每天五千劍。於是,在第五天的時候,劍術有了質的飛躍:她練出了劍氣!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她用劍氣能刺穿一寸來厚的石塊!
同時,體內的靈氣也較之前顯得更精純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為不再辟穀,每天清晨,她都要去上一趟茅房。
在張師叔離開的第七天清晨,沐晚和往常一樣,上過茅房,剛要往回走。這時,天還沒亮。往常空無一人的巷道上,一個胖道士捂著肚子,迎面疾跑過來:「快,快,借過!」
冒失鬼!沐晚瞟了來人一眼,忍不住在心裡嘟囔了一句,暗道「好險」。
然而,就是這一眼,令她心中警鈴大作——胖道士的腰間繫著的皮囊顯然是個儲物袋,並且和張師叔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意味著什麼!
首先,這是一個修士!
其次,他很有可能和張師叔斬殺的那名散修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