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水觀(2/2)
一行三人沿著三尺來寬的石板路,越走越幽靜。
後院比前院大很多,規劃得井然有序,一大片青磚小院按天、地、玄、黃,被狹窄的青石巷道劃分成為四塊。走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年輕道士終於在最端頭那道半舊的竹門前站住:「到了。」
推開竹門,果然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收拾得乾淨清爽,剛好有兩間房。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的西北角依牆種有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濃密的樹枝有一大半兒伸出了高高的院牆。
好香的荷花!沐晚忍不住伸長脖子往院牆外面張望。
「外面是口池塘,不是本觀的私產。」年輕道士見狀,在一旁解說道,「這個小院已經是本觀的最外圍了。」
門旁邊的院牆下還搭有一個土灶。灶旁有一口半人高、帶圓木蓋的醬色陶缸。
年輕道士指著它,提點道:「這裡離伙堂甚遠,道友若是往來麻煩,可以在這裡自行開伙。每天早上,我們會送一擔水過來。不過,鍋碗、柴火等都需道友自備,也可以托我們購置。」
張師叔聞言,低頭看著沐晚,問道:「小晚,你有什麼要添置的嗎?」
有,要添置的太多了!沐晚仰起頭,問年輕道士:「前輩,請問,除了這些,還能幫忙購置其它物什麼?」年輕道士的年歲看上去和張師叔差不多,也是二十出頭的樣子,所以,她順勢也以「前輩」尊稱之。
「你不妨說說看。」年輕道人點了點頭。
沐晚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的腳上原本穿的是一雙淡藍色的厚底絲履。現在,鞋底快磨穿了不說,連鞋面也面目全非,看不出本來材質。右腿的鞋頭甚至還破了一個小指頭大小的洞。
「我想買一雙,不,十雙厚底的道鞋。」沐晚扳著手指說了起來,「唔,還要兩身換洗的道袍。還有鐵鍋……」
磨磨嘰嘰的,張師叔在一旁不耐煩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三四兩的碎銀子,塞給年輕道士:「我們從京城過來,小孩子特別耗衣物。她之前帶的衣服幾乎都磨損盡了。煩請道友再幫忙添置兩身換洗的衣履鞋襪。另外,我們帶的乾糧和鍋碗炊具在進城之前都送給了借宿的莊戶人家,也煩請道友再幫忙添置一套。」他們有辟穀丹,根本就用不著開伙做飯。所以,除了沐晚的衣物,其餘的全只是幌子而已。哪裡用得著這般詳盡!
怪不得師叔侄二人穿著不俗,卻連件包袱行李都沒有。年輕道士掂了掂碎銀,點頭應下。
等人走後,張師叔指著右邊的房間說道:「小晚,你住這間。我今晚便會去尋訪那洞府。若是他們問起,你便說我在屋裡閉關,不許打擾。你獨自在這裡,一天也要佯裝開伙一兩次。」
「是。」沐晚本來芯子裡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現在又身懷鍊氣二層的修為,獨處什麼的,完全沒壓力。再者,自從進觀後,她一路上也是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沒少暗中觀察。三水觀稱得上是真正的清靜修道之所,算是靠譜的。況且,她會深居簡出,只是十來天而已,想來也不會碰上什麼麻煩。
沐晚推開綠漆房門。房間狹小,若是多站三兩個人便轉不過彎來。裡頭的陳設甚是簡樸:綠色的木格子窗糊著月白色的窗紙。窗下,三面靠牆的擺著一張三尺來寬的竹床。床上僅有一布衾、一木枕而已。靠裡邊的床頭旁有一個三尺來高的矮竹櫃。櫃頂擺著一盞油碗燈。碗裡還有大半的燈油。燈旁放著一個火摺子。
她再去院子裡查看,陶缸是空的,裡頭一滴水也沒有。抬頭看了看有兩人高的青磚院牆,她心中躍躍欲試:唔,難道說今晚要姐爬牆去外面的池塘里洗澡?
年輕道士的辦事效率很不錯。傍晚時分,他便用竹籮筐滿滿的挑了一擔東西過來。
張師叔最煩這些俗物。但是,他身為師長,又不得不出面,便耐住性子,象徵性的清點了一下:兩套小小的粗布衣履鞋襪、菜乾一把、糧米油鹽若干、鍋碗等若干。
沐晚在一旁暗地裡撇了撇嘴:就這點子東西,頂上天去最多能值個二兩銀子。
「柴火要到明天早上才有。如果道友需要,我還可以一併送些新鮮的果蔬過來。」見張師叔二話不說,照單全收了,年輕道士的一雙眸子亮晶晶的。
張師叔指了指沐晚,神色淡漠的說道:「我從今晚開始要閉關清修。明早,你把東西交給她就行。」
京城來的,果然不同凡響,出手闊綽得很。年輕道士滿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