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金丹前輩(2/2)
沐晚聽了,陣陣後怕——明明形勢危急,師叔卻擺出一副高人的模樣,還輕描淡寫的叫她「看戲」……唔,原來師叔也是演技派的。
還有,妖氣是什麼味兒的?她昨晚怎麼沒有聞到「很濃的妖氣」?好吧,這個不是重點。昨天晚上,月娘的那套說辭裡頭有些詞彙怪異得很……想了想,她仰起頭求解:「師叔,什麼叫爐鼎?人也能做爐鼎?」銅鼎、鐵鼎、陶鼎等等,她是知道的。甚至她還扛過近一個月的丹鼎。人鼎?雖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想想就覺得很邪惡。
不料,張師叔一反常態,竟然臉上飛紅,輕聲斥道:「小小年紀,瞎打聽什麼!天色不早了,趕路要緊。」說罷,袍袖一甩,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是……惱羞成怒!沐晚眨巴眨巴眼睛,趕緊催動步法,追了上去:「師叔……」
張師叔也知有些過火了,停下來,轉過身來提點道:「那女修肯定還有其他同夥。昨晚無功而返,她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接下來,你最好收心斂神,別胡思亂想。唉,雖說我們修士不拘小節,但是很多事,你還小……再說,女娃娃通常都麵皮薄,你平素多看少說總是沒錯的,別口無遮攔的瞎打聽。」說到這裡,他只覺得好象吃了黃連一般,嘴苦得很,暗道,造孽喲,爐鼎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旁門左道,叫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去跟一個六歲的小女娃解釋?
沐晚剎時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羞愧,輕聲慶道:「是。」師叔雖然沒有直說,但是,以她兩世為人的經驗,再加上昨晚月娘的作派,她大抵也猜到此「鼎」非彼鼎,「爐鼎」是啥玩意兒了。
張師叔點到為止,見她受教,滿意的微微頜首,嘆道:「走吧。」這一回,他特意略微放慢腳步。
沐晚不敢掉以輕心,屏氣凝神的跟在後頭。
師叔侄兩個和昨天一樣,一前一後,僅隔半步的距離。
出了休息點,小路上的情形與昨天沒有太大的區別。路上也不見其他的過往修士。
可是,他們倆誰也不敢放鬆警惕。
大約走了個把時辰,沐晚體內的靈氣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這裡不比凡人界,天知道下一刻路邊會不會跳出個「月娘」、「年娘」之類的。是以,她趕緊服下兩粒養靈丹,催動靈力將丹藥化開。
張師叔也特意又放慢了步子,等她。
待丹藥化開,靈氣恢復到十成,沐晚吐出一口濁氣,抬眼看向前面,正要加快步法。這時,她似乎看到前面的半空中有一道靈光轉瞬即逝!
她的腦海里猛然竄出四個字——陣法波動!
使勁的眨眨眼,她雙指抵在眉心處,凝神細看。額頭上立時冒出幾粒豆大的冷汗。
果然有陣法波動!
是幻陣!
前面的小路上有幻陣!
只可惜,她修為有限,看不穿。
而張師叔全然不覺,正抬步要踏上去!
「師叔!」她趕緊衝上去,用力拖住他的一隻袍袖,「有幻陣!」
「什麼!」張師叔也嚇了一大跳,帶著她往後掠出一丈多。
站定之後,他飛快的看了沐晚一眼,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小銅鏡,往前面照了照。
銅鏡上現出兩條一模一樣的小道,其中一條,也就是他剛剛要踏上去的那條,越過小道的邊界,通向密林深處!
打了個哆嗦,他連呼「好險」!
可惡,低估了這幫邪修的狗膽!
「快走!」張師叔低喝一聲,當即一手拿著小銅鏡,一手拉著沐晚,向真正的小道上飛掠而去。
那小銅鏡是什麼……沐晚咽下涌到嘴邊的疑問,斂神全力催動步法。
兩人沿著小道狂奔不止。
大約過了一刻多鐘,他們碰到了熟人——昨晚的那名金丹前輩。他此刻正枕著巨斧,架起二郎腿,悠閒的躺在路邊的花叢里喝酒。
見他們倆過來了,他只是抬起眼皮子淡然的瞅了一眼,收起酒葫蘆,摸摸鬍子,開始睡覺。
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他,沐晚心裡莫名的生出「總算安全了」的念頭。
似乎張師叔也是這麼想的。他鬆開她的手,明顯放慢了腳步。
在經過那位前輩身邊時,他特意停下來,抱拳行了一個道禮。沐晚也跟著行禮。
可是,金丹前輩鼾聲震天,貌似全然不覺。
唔,這情形好眼熟!想起昨晚的月娘,她的頭皮陣陣發麻。
「太一宗青木峰赤陽真人座下弟子張逸塵,謝前輩昨晚仗義解圍。」張師叔道完謝,轉身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上,繼續趕路。
沐晚撓頭,暗道:咦,師叔前面不是一直以張家子弟示人麼,這會兒怎麼自報宗門了?
自此之後,一路上風平浪靜,直到太陽偏西,他們倆趕到山頂的休息點,中間再沒出過什麼妖蛾子。
這一處的休息點設置在山頂的一處密林里。
他們倆趕到的時候,林子裡隱約有人影走動。看那情形是在布陣。
張師叔只是飛快的瞥了一眼,帶著沐晚徑直去了林子裡的另一邊。
林子裡有不少空地。但地上都積著厚實的殘葉。裡頭間混著不少枯枝、腐葉與青苔。沐晚沒有潔癖,也不由皺了皺眉頭——這地兒,不清掃乾淨的話,沒法下腳。
張師叔選了處平坦的空地,右手捏了一道法訣,飛快的畫了一個圓圈,指向地面,輕喝一聲「去!」。
一道紅色的靈光圈迅速擴大,落在地面上。轉眼間,圈內的枯枝、腐葉等一切雜物統統不見了,露出黑泥土地面。
不等吩咐,沐晚主動請纓:「弟子去撿石頭。」
張師叔點頭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