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2)
也許這便是自己的報應吧。只要一想自己以前仗著空間的做下的那些惡,沐婉兒便是悔斷了腸子:早知今日,何苦要爭要斗?
要知道費盡心思爭來的「良人」是這樣一個惡鬼,苦心孤詣斗來的是此般境地,她定會早早的、遠遠的避開了去——有空間裡的那三分良田在,無論身處何地,都餓不死她呀。
「仙長,這便是沐氏。」
粗石板吊起,下一刻地牢壁上的兩個大黑鐵碗油燈被先後點燃。火舌伴著黑煙騰起,「噌」的一下,將整個地牢照得通亮。
突如其來的亮光是一如既往的刺眼。沐婉兒難受的閉上眼睛。兩顆碩大的淚珠從眼角泌了出來。
沒有歇斯底里的咒罵,沒有呼嘯的鞭子,那廝的聲音諂媚的都能捏出水來。沐婉兒意外極了。她費力的抬起頭,眯縫著眼睛看過去。
那廝今天竟然帶了一個牛鼻子道士。道士年歲不大,看上去才二十出頭的模樣。那廝卻對他恭敬得很。
應該是怕空間的秘密泄了出去,是以,那廝連平日裡最信任的心腹也不曾帶進來過。每天他都是獨自前來,親自行刑。
今天……定是不能善了。沐婉兒居然鬆了一口氣:一切總算要結束了。
那廝哈著腰,象只哈巴狗一般引著道士步步走近。
雖然道士紅光滿面,衣袂飄飄,看上去仙風道骨,然而,沐婉兒卻只覺得仿佛泰山壓頂而來,不由後背陣陣發麻。剎那間,眼底儘是恐懼。
道士在她面前站定,斜著眼斥道:「沒用的蠢物,居然連區區一個刁婦都奈何不了!」
「是是是。」身為首輔長公子,那廝被罵作「蠢物」也不見惱,反而腦門上冷汗連連,不住的哈腰點頭。神情比沐婉兒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狗腿的奴才還要奴顏婢膝。
「刁婦,如此一來,道爺便只能對你搜魂了。」道士抬手輕揮袍袖。
沐婉兒只覺得眼前一花,貼在額頭上的那道黃紙符便灰飛煙滅。她頓時呆了——要知道這五十天來,那道符就跟長在她額頭上一樣,想盡了辦法,也沒能弄掉它。
與此同時,道士哼了哼,一個巴掌化作磨盤大,有如老鷹抓小雞般,向沐婉兒的頭頂籠蓋去:「這全是你自找的。」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雷鳴般的聲音從沐婉兒的肚腹處迸出:「豎子,爾敢!」
道士聞聲,色大變,暗叫「不好」。只見他反手一揮袖。立時袖底風起,身子緊繃,宛若一隻離弦的箭迅速向後倒掠而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但還是太晚了。
沐婉兒當然是沒回過神來。她最後的意識是:自己身上迸出的一道雪亮的光圈。這光圈太眩目……
「轟——」光圈瞬間炸開,所到之處,所觸之物無不碎作粉塵。
據《大周奇聞怪談錄》記載:元和三十五年十月初三夜,京都天降旱雷。這道旱雷方好落進當朝首輔魏孟然府里。一道巨響,地動天搖,塵土飛揚。足足過去三刻,激起的煙塵散盡。被驚動的人群方敢打著火把向魏府方向慢慢抄攏過去。立時,他們被眼前的慘烈嚇呆了:周圓數里的房屋十之八九倒塌,哀鴻遍地。而昔日飛檐斗拱、占據整整一條街的魏府更是被轟得連渣兒都要不剩,僅餘一個直徑數十丈、深兩三丈的巨坑。官府用最快的速度封鎖了方圓數里的地帶。但坊間依然充斥著魏府種種八卦。據傳,魏府滿門被滅,上下三百餘口屍骨無存。其中,吏部沐侍郎之長女沐氏才嫁入魏府不足兩月,未能倖免。沐侍郎痛失愛女,請旨翻遍巨坑,三天三夜未能尋得愛女一絲一毫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