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七章 好好的磨一磨(1/2)
西廂房裡,太子跪坐在田大人的屍首旁,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然而,他卻雙手緊握成拳,指尖盡白,沒有發出一聲哭啼。
小傢伙這是怕哭聲會招來官兵,極力忍住呢。
香香連連搖頭:「好可憐!」國破家亡,一朝從雲端跌進泥里,就是大人也扛受不住如此翻天覆地的劇變,何況只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
常龍輕嘆:「時也,運也,命也。」
黑夜見沐晚有些愣神,眨巴眨巴眼睛,出言提醒道:「姑娘,我們要如何處置他?」
沐晚回神,清咳一聲,說道:「先聽聽那孩子的想法,處理好田大人的身後事。田大人忠心護主,精神可嘉,不應當如此慘澹收場。」
香香主動請纓:「香香進去問一問。」
「不要急。」沐晚擺手,「等他想清楚了,自然會出來跟我們說的。」
常龍也道:「突逢變故,就是大人也難免慌神。要緩一緩,才知道該怎麼辦。」
事實證明,太子成長得非常快。
第二天清晨,他盯著大大的黑眼圈,從屋子裡出來,來到正屋的門廊下,恭敬的行禮:「小子燕晟求見仙尊。」
身為太子,被精心教養,禮儀都是不錯的。沐晚放下手中的書卷,說道:「進來。」
燕晟是為了田大人的身後事而來。他想請沐晚幫忙,護送他與田大人的靈柩出京城。
看到沐晚又變回了女身,小傢伙居然皺了皺眉頭。
「北郊有座靈泉寺,寺里有父皇安排的人。小子想先將田大人的靈柩寄放在寺里。小子本當護送田大人回鄉。可是,小子現在的身份,只怕會害得田大人不得安寧。所以,小子想救出田大人的家眷,讓他們護送田大人回鄉。」他平靜的敘說道。
沐晚示意他坐下,問道:「你準備怎麼搭救田大人的家眷?」
燕晟如實答道:「因小子之故,田大人的府里被抄。家中男丁一律充軍三千里,無赦不得返;女眷將在月底官賣。小子懇請仙尊幫忙,贖出田大人家的女眷。」
沐晚挑眉:「你有銀錢?」
燕晟羞愧得滿面通紅,雙手抓著兩個膝蓋,低頭弱弱的說道:「父皇安排了一筆錢財。但是,現在,小子動用不了。小子可不可以先欠著,將來再還給仙尊?」
「將來還給本座?」沐晚哧笑,「你拿什麼還給本座?知道你和田大人為什麼會暴露行蹤嗎?唔,你父皇安排的那人,拿著那筆錢財,降了新帝。」
燕晟「啊」的驚呼,愕然的抬起頭來,看著她。
臉上現出絕望,眼淚在小傢伙的眼眶裡直打轉轉。可是,他倔強的抿緊雙唇,始終沒有讓眼淚留下來。
有意思。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下首的客位上,燕晟冷靜下來,努力回想這些天的經歷,細細品味田大人的臨終之言,覺得沐晚沒有誆他。那人肯定是叛變了。
咬咬牙,他站起來,直挺挺的長跪在地上:「小子懇請仙尊把小子交給官府,換得賞銀。這樣,就有錢贖出田大人的家眷,讓他們護送田大人回鄉了。」
這孩子!沐晚挑眉:「你可知落到新帝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燕晟沒有做聲。
沐晚又道:「你不記得你父皇的話了嗎?」
燕晟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道:「是小子連累了田大人。小子遭人背叛,斷了活路。反正是死路一條,不如給田大人一家換條生路,報了田大人的恩情。小子命當如此,父皇在天有靈,也會原諒小子的。」
居然敢將本座的軍!沐晚看著他,牙根痒痒。不愧是帝王之家出來的,小小年紀,心機了得。
輕哼一聲,她懶懶的說道:「本座既然答應救你,自然不會食言。小東西,你不必拿話激將本座。」
到底還是年歲小,道行不夠。燕晟的眼底閃過一道喜色。
沐晚翻了個白眼:「不過,本座之前可沒有答應過借你銀錢,贖買田大人的家眷。」
燕晟聞言,猛的抬起頭看向她:「仙尊……」
沐晚上下打量著他,哼哼:「本座可以借你銀錢。只是,有借有還,你拿什麼還本座?」
「我……」燕晟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現在,他身無長物,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尋常人家的布衣布褲。
突然間,他意識到,拋開太子的身份,他身無長技,竟然連一個銅板都摸不出。
想到這裡,他沮喪不已。昨晚,他想了一夜,腦瓜子裡全是如何重整大周舊部,反攻京城,中興大周。現在,他才發現,這樣的想法是何其幼稚可笑!
「小子愚鈍,請仙尊示下。」聰明如斯,他悟出了仙尊的用意,跪伏於地,順竿爬。
沐晚起身,戲謔的笑道:「那就以身抵債吧。本座在前頭開了個雜貨鋪子。你去店裡當個小工。本座也不苛克你,按現在的行情,包吃包住,每月給你開三百錢的工錢。你用工錢慢慢的還吧。」
當小工!每個月不到半吊錢!燕晟知道他不能說「不」,又咬了咬牙,仰起頭,正色道:「外面到處是小子的畫像,仙尊不擔心被官兵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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