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別了京都,別了老公(1/2)
龐佩珊一向雷厲風行,斷了電話帶著兩個警衛員風風火火趕往醫院。
「簽吧。」協議遞過去,保養得宜的臉上無甚表情。
廖嘉文握著筆,手抖。
龐佩珊沒說話,即便是她一手促成了這個結果,甚至不擇手段,卻能在即將成功的前一刻依然保持清醒,不動聲色。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廖嘉文輸得並不冤枉。
「我要見阿文。」筆始終落不下去,她比誰都清楚,這一簽從今往後她和那個男人就徹底形容陌路!
原來,她還是捨不得……
為什麼要在即將失去的時候,才讓她徹底醒悟?
「媽,求求你,讓我見見他!」
「老大不會見你的。」
「他會!」
龐女士笑了:「就算他會,我也不允許。」
「是你!你看不慣我,所以逼我離婚!阿文肯定還被蒙在鼓裡!」
「呵,廖嘉文你恐怕忘了自己做過什麼吧?我兒子絕不會撿別人穿過的破鞋。」
女人瞳孔緊縮,「破鞋」兩個字就像一柄鋼刀猝不及防插在她心上,廖嘉文後悔了,從宋子文推開房門撞破姦情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固執地不願承認這一切,守著那點可笑的自尊和所謂的傲氣,她為自己找了個無數個出軌的理由,一遍遍催眠不是她的錯。可是心裡的痛苦和恐慌卻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她怕了。
膝蓋併攏,身體前傾,只聽一聲沉重的悶響,廖嘉文跪在地上,龐女士眼皮緊跟著一跳。
「媽,求您原諒我。」
龐佩珊冷笑,依然不為所動:「看來你還是不打算簽,行,那咱們走著瞧。」
「媽——」女人的聲音悽厲如鬼。
龐佩珊腳步一頓,轉身走回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眼神隱含輕蔑,冷漠顯而易見。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簽了,大家都痛快。」
「為什麼非要逼我?!」
「因為你犯的錯無法原諒。」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可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你憑什麼插手?!」
「廖嘉文,我要是你就自覺點,簽了字走人,還不至於一無所有。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喜歡你,但在這之前我自問已經足夠寬容。你在國外一待就是幾年,我說什麼了?每次回家都板著張臉,我罵過你嗎?如果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你算哪根蔥?他爸都沒你這待遇!」
坐在沙發上看報的宋禹打了個噴嚏,瞬間把老太太給逗樂呵,「兒子,你媳婦兒估計正想你。」
宋禹抽出紙擦鼻涕,想他?應該不大可能……
「媽,我發誓,我以後安安心心待在國內,一心一意照顧家庭。您不是想抱孫子嗎?我可以和阿文商量,保證今年之內……」
「夠了,沒空聽你廢話,鬆手!」
「你為什麼就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說到底,你還是看不起我!」
龐佩珊冷笑,目光帶著憐憫,又像混合了其他東西,「人賤者,人恆賤之,懂嗎?既然你已經把自己看作一灘污泥,還指望我拿你當天上的白雲?」
廖嘉文全身顫抖,面色慘白。
龐女士像要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全部說出完:「是你自輕自賤,總覺得大家戴著有色眼鏡看你。我承認,你足夠努力,甚至廢寢忘食,在外交部力爭上遊,本來有你這樣上進的媳婦是老宋家賺了,可你壓根兒就看不起宋家!」
「玩弄權術?官官相護?這是從你嘴裡漏出去的話吧?」
廖嘉文猛地瞪大眼,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嗤……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你就不能坦誠一些?做人還是少點套路,多幾分真誠。」龐佩珊眼裡儘是諷刺。
她的好兒媳居然在外面亂嚼舌根,詆毀宋家!她也是因為看了暗夜會的調查資料才弄清楚,不然她老宋家挨了刀還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下黑手!
「既然你這麼討厭宋家,那還千求萬求留下來做什麼?伺機放冷箭嗎?還是想著報復誰?」
廖嘉文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們處處謹慎,事事小心,身居高位任何一點行差踏錯都可能成為致命打擊。可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扯後腿,真是拆的一手好台!你覺得自己很清高嗎?呵,如果沒有宋家你恐怕連外交部的門檻都跨不進去,典型的『端起碗吃肉,擱了筷子就罵娘』!」
「我靠自己的努力打拼有什麼不對?!」
「靠自己是吧?好,那我問你,在校期間得過幾次國獎?出國留學了嗎?交換生有你的份兒嗎?拿到碩士學位了沒?這些都是外交部對實習生最最基本的要求,請問你廖嘉文滿足哪一點?更遑論通過考評成為正式編制的公職人員,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還真以為憑你那點兒本事就能敵得過那些正兒八經的高材生?」
「可笑啊,你一個走後門的居然還想獨樹一幟去批評人家靠關係的?!以前,覺得你只是目光短淺,心思敏感,現在你是笨!徹徹底底的愚蠢!」
廖嘉文如遭雷擊,像打了霜的茄子從內到外都蔫了。
這麼多年,原來她就是個笑話!哈哈哈……
女人笑得眼淚橫流。
龐佩珊一點都不同情她,這種媳婦根本不適合宋家。當年如果不是老大堅持,她怕傷了母子情分,根本不會同意娶她進門!
「記住,你現有的一切都來自宋家,不想輸太慘就乖乖簽了離婚協議書。看在婆媳一場,我會幫你媽聯繫個好點的醫生。」
沉默半晌,廖嘉文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面色慘澹。
就在龐佩珊耐心耗盡,準備離開的時候,她才伸手擦乾眼淚:「我爸呢?」
龐女士笑了,真夠識趣——廖嘉文身上恐怕只有這麼一點是得她認同的。演完哭戲,花式跪求,最後確定沒有希望就開始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說好聽點叫審時度勢,說難聽了就是自私!
正好,只要有得談條件,就不怕這婚離不了。
廖嘉文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放了我爸,立馬就簽字。」
「抱歉,警局不是我開的,想放人就放人。」
「你想讓我爸坐牢?!」
「不是我想不想,是他該不該。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他倒賣設計圖、暗中吃回扣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淪為階下囚的一天?我老宋家確實有人脈,可也不是亂用的!」
「媽,不,現在應該叫龐女士了,你在跟我裝傻嗎?」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向來聰明,畢竟只有傻子才會把所有人當傻子,你覺得呢?」
既然談不攏,那她索性就不再客氣了,「抱歉,一天沒見到我爸,這字我就一天不簽。」
「ok,」龐女士沒有絲毫惱怒,甚至還從容帶笑,「希望你能承受得住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廖嘉文脊椎發涼。
這時,手術室外的紅燈突然熄滅,幾個護士把門推開。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廖嘉文衝過去,神情激動。
「突發腦溢血,如果再晚幾分鐘恐怕人就沒了。」
廖嘉文驀地鬆了口氣,幸好……可醫生接下來的話卻再次將她打入地獄——
「人是救活了,但由於顱內血管破裂,溢出的血液壓迫到神經,下半身癱瘓……」
「能、治好嗎?」
「有過這樣的先例,但是需要從國外引進康復療程,以及一些藥物、器械,如果家庭條件一般不建議這樣做。」
「大概需要多少錢?」
「一年下來需要七十萬左右,而且不保證一定有效,畢竟每個人身體素質不一樣,有的人能夠恢復如初,但有的人……」醫生嘆口氣,連連搖頭。
廖嘉文身形踉蹌,後退一步,廖母已經被推進病房。
龐佩珊自始至終冷眼旁觀,「我剛才說的話隨時有效,想通了再聯繫。我耐心有限,沒那麼多時間陪你玩『狼來了』,簽不簽一句話,希望下次別讓我白跑一趟。」
「等等!」
龐女士腳步一頓。
「我需要錢。」女人喉頭乾澀。
「五十萬。」
「你!」
「別忘了,你是過錯方,沒讓你淨身出戶已經很夠意思了。」
「我爸……」
「這事沒商量。」
廖嘉文恨得心頭滴血,最終還在那張薄薄的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也親手葬送了這段本該幸福美滿的婚姻。
憑宋家的實力,有了這份協議根本不用去民政局,綠本就發下來了。
屬於廖嘉文那本是用快遞寄到家裡來的。
母親已經醒了,一夜之間仿佛蒼老十歲,「我的腿怎麼了?嘉文,媽媽的腿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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