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幾家愁(1/2)
荀卿染明白,以方大奶奶的病情,已經是命不久矣。可一想到不過一夜之間,裡面還不知有什麼內情,便覺得唏噓不已。
荀淑芝和荀淑蘭自從侯府回來,都有些病懨懨地,方氏就只帶了荀淑芳和荀卿染到侯府弔唁。方大奶奶作為侯府的誥命夫人,喪儀極盡鋪張隆重,大門外車轎來往絡繹不絕。方氏一到,便有接引的管事領著先到靈堂。方氏做為長輩不過上了柱香,荀卿染和荀淑芳卻要是做足了禮數。
靈堂兩邊是一眾家人婆子陪同舉喪答禮,做為孝子出來磕頭答禮的卻是宗哥兒,身後還帶著兩個庶出的弟弟,都是一式的孝衫孝帽。連同最小的官哥兒也在其中,他身高只到哥哥們的大腿,許是累了,小身子緊貼著哥哥,腦袋一點一點地,明顯是在打盹。
完了靈堂上的禮節,就有管事的婆子請方氏到一邊的花廳內稍坐。
「姑奶奶還在理事,請姑太太在這先坐一會,稍候請姑太太連同表姑娘們過去一起用飯。」那婆子如是說道。
花廳內已經有幾家女眷坐在那裡,因是喪事,眾人都面色肅穆,不過相互見了禮,略作問候,方氏就到後面更衣。
「……已經有兩年多病的起不來床。她是老侯爺夫人相中的,原先是多麼利落的一個人,生生讓這病折磨的不成樣子。侯爺也難,諾大一個家,沒個當家奶奶也不像樣。偏這個時候,三奶奶也病了,不能理事。」
「我瞧著里外的規矩行事都不差什麼,是請了誰在打理?」
「外面的事都是侯爺親力親為,裡面的事,是請了嫁到安國公府的姑太太和姑奶奶來幫著管幾天。」
「唉呦,這可不合規矩。」
「誰說不是?可有什麼法子,三奶奶不能理事,二爺和二奶奶都在外任上,得了消息就算日夜不停地趕回來,也要半月有餘。遠水解不得近渴,只能如此了。說起來,不過是要個有身份的坐鎮,方大奶奶手底下有幾個管事的媳婦婆子還是得力的。」
「齊家二奶奶,聽說在齊家也是當家,是個能幹的人兒……」
方氏更衣回來,屋裡的八卦就轉了話題。
「聽說劉家剛死了個姑娘。」
「哪個劉家?」
「還有哪個,就是永昌伯家三房的姑娘。說是突然得了急病死,夜裡死了,第二天就急急地燒化了。」
「唉呦,怪可惜的,那孩子才十六歲,性子好,容貌也好,親事都沒定。她這一走,就剩下一個寡母,日子可怎麼過。」
「那劉三夫人也病了,說是送到城外莊子上休養去了。」
「剛才我見劉夫人也來了,還帶了她家的十四姑娘,今年剛十三歲,模樣和劉夫人十足相像,也還沒定親那。」
正在說著,就有丫頭又領人進來,正是劉夫人。劉夫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一張白嫩嫩的團團臉,應該就是方才幾個人口中的劉家十四姑娘。
「親家太太也在。」劉夫人見方氏在座,親熱地上前說話。
方氏端起方才碰都沒碰一下的茶碗,低頭做喝茶狀,半晌才抬起頭來應了一聲。劉夫人也不尷尬,拉著自己的女兒給方氏見禮,然後就逕自坐到方氏旁邊。她一個人說話,也是熱熱鬧鬧,絲毫不見冷場。
「……艷兒去看我,誰想到也病了。我怕親家太太擔心,就沒讓她回去,只打發了人和親家太太知會了。我看艷兒好一些,這兩天就讓她回去。」
「你劉家的女兒,要在劉家住多久自然都隨意,我荀家不缺她伺候。」方氏淡淡說道。
饒是劉夫人八面玲瓏,聽得這個話頭也頓時僵住了。方氏說話聲音不高,但是旁邊幾位夫人卻都不再說話,雖沒有明顯地往方氏這邊看,可每個人的耳朵都朝方氏和劉夫人這邊支棱著。
「親家太太說笑了,我知道,你疼兒媳婦,可也別太寵著她了。我今天就打發她回去。」劉夫人滿臉陪笑地說完,又朝左右的人道,「我不怕人說我自誇,我女兒真是有福氣的。荀家太太當她是親閨女一樣的疼她,不說京城,便是全天下,只怕也找不出我們親家太太這樣又講道理,又心慈和善的婆婆了,呵呵呵。」
荀卿染不由心裡暗暗佩服劉夫人的功力。
畢竟是在人前,方氏見劉夫人如此,只冷哼了一聲,並沒再說什麼。
少頃,就有丫頭進來請方氏到後面說話。荀卿染和荀淑芳跟在方氏後面,穿廊過院,來到後面一座議事廳旁。早有齊二奶奶從一邊小偏廳出來,迎了方氏進去。一進門,荀卿染就看到官哥兒正坐在鋪著青色毛氈的大炕上,齊二奶奶的一個丫頭正餵他吃粥。
「雖然是有禮數規矩,只是他才多大,哪禁得起日夜這樣折騰。況且他上面又有那些哥哥們,我索性讓人把他接過來,讓他歇歇也好。」
齊二奶奶向方氏解釋。
方氏點頭,「你考慮的周到。」左右看了看,沒看到齊二夫人。
「家裡有事,二夫人先回去了。」齊二奶奶就在方氏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方氏嘴角微揚,連連點頭。
幾個人剛坐下,就有丫頭報說侯爺來了。除了方氏,齊二奶奶、荀淑芳和荀卿染幾個都忙站起來。外面門帘一挑,方信一身黑色素服走了進來,先給方氏見禮,然後就對著齊二奶奶打了個躬。
「勞煩妹妹操持,等事情過了,我親自登門去謝老太太和太太們。」
齊二奶奶忙側身還禮。
「妹妹接了官哥兒進來?」
「是。」齊二奶奶就將方才的道理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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