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乘涼(2/2)
「四嫂,」齊婉容欲言又止。
「五妹妹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荀卿染將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
齊婉容剝了顆葡萄吃進嘴裡,她有些猶豫。這兩天馮登科天天來府里守著,昨個她打發人回去取換洗的衣服,馮登科因此捎了封信給她。信中言辭懇切,說只是成親前被姚氏引誘,除此之外,與姚氏母子再無關係。是姚氏糾纏他不放,耍的種種詭計,為的是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信中回顧了兩人成親以來的種種甜蜜,又信誓旦旦地保證已經將姚氏母子遠遠地打發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求她念在夫妻恩情,原諒他。
那帶信回來的婆子也和她說, 「若大人生出誤會,惱了大爺,只怕以後不肯在大爺的前程上出力,最吃虧的還是奶奶。奶奶和大爺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卻沒有做哥哥的一輩子養著妹妹的道理。大人那裡縱有金山銀山,自是給夫人花用,卻沒有用在奶奶身上的道理。奶奶還是要指望著大爺才是正理。」
她被馮登科的信打動,又覺得婆子說的有道理,心裡就動搖起來。她想就此罷休,卻還是擔心,馮登科那裡又和姚氏藕斷絲連。
荀卿染看著齊婉容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是沉吟不語,只等齊婉容到底會說些什麼。
「四嫂,我……」
齊婉容剛開口,就聽得一陣環佩叮噹聲,辛婦好帶著人分花拂柳朝這亭子走來。走到近前,辛婦好似乎才看到亭子內有人,腳步頓時停住了,似乎是遲疑著該不該過來。
齊婉容見是辛婦好,立即停了話頭。
荀卿染一笑,吩咐人去迎辛婦好,「請婦好姑娘過來坐。」
辛婦好跟著小丫頭進了亭子。
「不知道夫人和馮大奶奶在這,婦好打擾了。」辛婦好屈膝福了一福。
荀卿染起身將辛婦好讓到座上。
「看著氣色還好,婦好姑娘好學上進,也切莫太過辛苦。」荀卿染道。
辛婦好那次病好了之後,不知怎地突然生出強烈的求知心,和荀卿染提出來,想要多讀一些書,還想學針線。荀卿染和齊攸商量後,就請了個老儒,每天教辛婦好功課。至於針線,辛婦好於詩書上還有些功底,但是針線上卻是差了一大截。荀卿染親自教了辛婦好兩天,只是她每天處理府內事務,又和眾家眷來往交際,實在沒有太多的精力,最後另找了個針線出眾的繡娘,每天教辛婦好一個時辰的針線。
「多謝夫人關懷,婦好知道分寸。」
「那就好。」
荀卿染見金鈴和銀鈴跟在辛婦好身後,一個懷裡抱著張古琴,另一個手裡抱著一個小巧的香爐,正是她送給辛婦好把玩的。
「這香爐好眼熟。」齊婉容道。
「是從京中帶來了。」荀卿染道。
「哦,」齊婉容哦了一聲,目光轉到古琴上,「辛姑娘還帶了古琴出來,莫非是想彈奏一曲?」
「婦好不敢獻醜。」辛婦好道。
「辛姑娘別客氣,總不成那琴是帶出來做擺設的?」齊婉容笑道。
辛婦好看了齊婉容一眼,轉過頭來,對荀卿染笑道,「若夫人不嫌棄,婦好願獻上一曲。」
荀卿染含笑頷首。
兩個丫頭就將琴和香爐都擺在一邊的几案上,辛婦好站起身坐到几案旁的石凳上。
「金鈴,焚香。」辛婦好吩咐道。
彈琴要焚香,好雅致的習慣。
金鈴就打開香爐,就要燃香。
「且慢。」許嬤嬤笑著上前,攔住金鈴,「辛姑娘好雅致。不過老奴有一句話,這裡空曠,風又大,卻不同於在屋內。況且,如今這一湖的水香荷香,可有什麼薰香能比得上那。」
「嬤嬤說的是,倒是我太拘泥了。」
辛婦好起手彈了起來。
荀卿染不由得凝神細聽。
齊婉容的眼睛卻在那香爐和辛婦好之間來迴轉動,若有所思。
一曲終了,辛婦好道:「久不練習,不僅指法生疏了,連曲譜都忘了幾處,讓夫人、馮大奶奶見笑了。」
「婦好姑娘過謙了。」荀卿染笑道。辛婦好所說的指法生疏、遺忘曲譜,她不是內行,無法評判,依她看辛婦好彈奏的仿佛行雲流水,技法一流,但是不知為何,那樂音聽在耳中十分悅耳,卻也只能停留在耳朵的境界。
荀卿染突然想到她曾聽過的馬頭琴曲,那才是入耳入心。
「婦好姑娘可會,馬頭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