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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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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眾人有的忍不住驚叫出聲。這小丫頭傷的不輕。

「快請呂太醫來。」荀卿染吩咐道,就讓人將小丫頭抬到旁邊屋裡,請了呂太醫過來看視。

荀卿染心中震動,但是面上不顯。她的鎮定,果然安撫了眾人的情緒。

總督府內宅幾乎所有人都聚在這主院內,荀卿染做了一番安排。

「你們幾個,無論發生什麼事,只需保護好瑄兒和福生。」荀卿染冷靜地吩咐兩個奶媽,又特意選了健壯的僕婦,兩個孩子的安全最為要緊。

這邊剛安排妥當,人聲已經到了主院門口。荀卿染微微皺了皺眉頭,那聲音,似乎是徑直往這邊來的。

即便是知道北面道路斷絕,但是說到斷糧,卻也並不是迫在眉睫,這民亂發生的早了一點。既然是民亂,便是來的人多一些,可她這總督府內前院的僕役,以李管事為首,多為行伍出身,另外還有兵士,竟然這麼快就讓人殺了到主院來了。

這些都並不尋常,荀卿染的心一沉,某個猜測躍上心頭。

喊殺聲越來越大。

「讓荀氏那個妖婦出來,平西鎮地龍王發威,都是荀氏那妖婦作怪,殺了她,大家才能平安。」一個低沉的,略顯怪異的聲音在紛雜的聲響中特別響亮。

不是要她交出財物,甚至不是搶奪糧食,而是喊出這樣誅心的口號。

好毒辣,這是要置她於死地。

荀卿染終於確定,來人是衝著她來的,如此惡毒的指控,已經將來人對她的惡意赤、裸裸地揭示出來,仿佛響尾蛇張開的血盆大口,蛇信子近在咫尺,還有毒牙下滴落的毒液,見血封喉。

一切的善意和忍讓,本應該被人捧在手心,卻被無情地踩在腳下,善惡顛倒,人心化為禽獸。

荀卿染挺了挺胸,帶著人走出了房門。

此時天空烏雲密布,主院上空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幕布,低低的壓在人的頭頂,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荀卿染站在廊下,所有青壯的丫頭、婆子、媳婦,都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擀麵杖、燒火棍、菜刀、甚至剪刀等各式各樣的「武器」。

而主院門口,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李管事正帶著人拼命阻攔在門前,而對方,粗略看去有二三十個人,穿著各異,唯一相同的是面上都蒙著黑巾。領頭一個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衣,手裡揮舞著一把寬背大砍刀,刀身每次揚起,都帶出一片血光。李管事等人都不是對手,只是拼死攔截。

「奶奶,您不該出來。」丹參本也在戰團里,見了荀卿染,跺了跺腳,跑了過來。「奶奶該趕緊換了裝束。」

荀卿染搖了搖頭,問丹參可曾去找救兵。

丹參點頭,說是已經派人去衙門找馮登科求救,另外也派了人出城,通知唐佑年。

那邊又有一個小廝倒下,丹參顧不得多說,揮舞手中的刀就殺了回去。

作亂的人並不多,只要再堅持,多堅持些時候,救兵來了,她們就能夠得救。

領頭的黑衣人一邊打鬥,一邊往院子裡看,看見荀卿染,眼睛出露出嗜血的寒光,更加揮舞大刀,卻是奔著荀卿染來了。

「荀氏妖婦出來了,殺了她,大家升官發財。」黑衣人一邊砍殺,一邊喊道。

「你這惡徒,胡說八道,妖言惑眾。地動,這天下哪一年不地動,關我們女人家什麼事?我們奶奶施粥施藥,把自家的被褥都送給老弱婦孺,救了這平西鎮多少人,哪個不說我們奶奶是菩薩下凡。你才是妖人,趁火打劫。你和咱們總督府有什麼恩怨,是個男人就別藏頭藏尾,露出你的臉來。」

麥芽受不了那人如此污衊荀卿染,站在廊下點著手指頭大罵。院子內中丫頭僕婦也跟著斥責那些賊人。

荀卿染揮揮手,讓眾人安靜。

「你們這些人,本是平常百姓,受人蠱惑利用,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官兵馬上就會趕到,與其那時候束手就擒,丟掉性命,不如現在放下刀槍。我保證,只誅首惡,余者不究。」荀卿染高聲道,「你們也可即刻退去,就當沒發生過這回事。」

因為面對的抵抗超出了本來的估計,賊人中有幾個交頭接耳,有些動搖。

那黑衣人見了,後退幾步,揮刀將一個退縮的賊人砍倒在地。

「臨陣退縮,這就是榜樣。」黑衣人道。

「都到了這了,兄弟們看看,只要殺了這幾個,那美女、金銀都是咱們的了。」又一個賊人道,一雙賊兮兮的眼睛,直往院內年輕的丫頭媳婦臉上盯。

眾賊人即便有猶豫的,此時也不敢有異動,又一起向前,與李管事等人殺在一處。

眼看著賊人就要殺到眼前,接下來就只有這滿院的婦孺來面對刀槍了。

荀卿染站著沒有動,對許嬤嬤點了點頭。

兩間廂房的門被打開,宋嬤嬤是五花大綁,被兩個婆子從屋內推了出來,辛婦好身上並沒有捆綁,但是夾著她的兩個婆子那四隻手仿佛鐵鉗子般箍著她的手臂。

兩人先是對望了一眼,接著看見院子中的景象,宋嬤嬤還好,辛婦好卻叫了一聲,立刻軟了腳,多虧兩個婆子夾持著,才沒有坐到地上。

許嬤嬤帶著人到了荀卿染跟前,那四個婆子除了夾持著這兩人,手裡還各拿著菜刀。

那領頭的黑衣人人腳下一亂,被李管事一刀在手臂上削了個血口子。

「夫人這是做什麼?」還是宋嬤嬤鎮定,「夫人接了奴才回來,難不成是貪生怕死,要拿奴才擋刀。奴才是沒的說,只是辛姑娘卻是府里的客人,夫人這麼做,可說的過去,又如何向四爺交代。」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奴才,難得的佳客。」荀卿染冷笑著,眼睛在宋嬤嬤和辛婦好臉上打了個轉,方才那黑衣人的異樣,她已經看在眼裡。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種時候,我勢與你們……同、生、死。」荀卿染放柔了語氣,卻提高了聲音。

兩個婆子將宋嬤嬤和辛婦好推得面向外而立,手裡的切骨刀,則是放到了兩人的要害處。

宋嬤嬤和辛婦好不約而同地轉過臉,望著荀卿染,臉上明晃晃寫著不可置信、怎麼會。

黑衣人顯然聽到了荀卿染的話,也看見了宋嬤嬤和辛婦好的處境。

荀卿染冷冷的目光打量著黑衣人。

黑衣人的眼睛幾乎冒出火來,手裡的刀法卻是有些亂了,被李管事帶著人逼得連連後退。但是,其他的賊人顯然沒有受到影響。而李管事等人卻是強弩之末,眼看就要血濺五步。

就在這時,賊人隊伍里卻是亂了起來。

「是救兵來了?」麥芽喜道,翹起腳尖向外望去。

荀卿染也向人群中望過去,並不是意料中的唐佑年,也不是馮登科,而是蠻子。

蠻子拖著一隻腳,身上的衣衫似乎是匆忙間穿上的,手裡拿的竟然是卸下來的鍘刀,就是驪院鍘草的鍘刀。就是這樣,在眾人中依然如同猛虎殺入狼群,使得局勢頓時發生了逆轉。

丹參已經滿身浴血,興奮地拍了拍蠻子。

「還以為你早跑了,……怎麼才來!」

蠻子自是沒有說話,舉著鍘刀對上了黑衣人。

李管事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蠻子似乎與黑衣人勢均力敵,而李管事帶領眾人悉心對付其餘賊寇,也能阻擋些時候。

只看蠻子和那黑衣人勝負如何了。那黑衣人被蠻子逼退了兩步,就不肯再退,兩個人打在一處。蠻子的腿腳似乎有些不便,荀卿染睜大眼睛緊盯著。

屋內嬰孩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大,荀卿染心中一顫,她聽得出來,那是瑄兒和福生,外面這麼大的聲音,兩個孩子被嚇醒了,哭了一陣子,聲音漸漸嘶啞,卻不肯停下,似乎是奶媽們都哄不住了。

荀卿染站著沒動,她在這裡,是給前面浴血奮戰的人,和擋在她前面這些丫頭婆子,無形的動力,她是他們的主心骨。

「奶奶,實在哄不住。」兩個奶媽抱著福生和瑄兒走了出來,「哥兒、姐兒就是想找奶奶,哭的快背過氣去了。」

荀卿染嘆了口氣,兩個個孩子都包在厚厚的包被裡面,小臉哭的通紅。這裡喊殺連天,還有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兩個孩子也是感受到危險,才會如此。

荀卿染接過瑄兒,瑄兒睜著大眼睛,淚花閃動,荀卿染拍哄了一會,她才不哭了,只微微打著咯。福生被奶媽抱著,緊緊挨著荀卿染,和瑄兒一起停了哭聲。

安撫住兩個孩子,荀卿染將瑄兒交給奶媽,又給福生掖了掖包被,讓奶媽抱兩個孩子屋裡去。瑄兒離開荀卿染的懷抱就已經泫然欲泣,奶媽往屋裡走,她就開始大哭,福生也是如此。

院子的情形卻是起了變化。蠻子被黑衣人在腿上砍了一刀,摔倒在一旁。那黑衣人丟下蠻子,甩開眾人,直奔荀卿染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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