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梅園夕照(二)(2/2)
康郡王立刻乾笑了幾聲,可憐巴巴道,「小齊,沒有你這樣的。上次又不是我的錯,明明是你聽差了。你把我摔的爛桃似地,不是兩清了嗎,怎地還記仇。你可不能娶了媳婦,就把兄弟們當土踩啊。」
「明天正好有空。」齊攸不為所動。
「哈哈哈!」康郡王豪爽地大笑三聲,攬過齊攸的肩膀,低聲道,「兄弟,是我錯了還不成嗎?」
齊攸又斟了杯茶,康郡王接過去,臉上嬉笑的神情一掃而光,「這次你辦差事回來,聽說陛下很是嘉許。你那原來的打算?」
「沒有變。」齊攸簡單道,「我父親已經同意了。」
「那陛下的意思?」
「已有五六分了,還要加把柴。」
…………
齊攸看著夕陽西墜,從懷中掏出懷抱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時辰不早,該回去了。」
康郡王知道齊攸有安排,也不挽留,只打發人去請康郡王妃和荀卿染出來。
「放心,今天這件事,別人我一概沒有告訴。就是鸞玉,我也只說是你們夫妻偷空來賞梅。」
齊攸拱拱手,他和康郡王是髮小的交情,知道康郡王是個在大事上心裡有數的,很值得信賴,他們之間並不需要道謝的話。
…………
齊攸和荀卿染回到齊府時,已經天近傍晚。因齊攸早就安排妥帖,荀卿染也不著急。
荀卿染在二門下了馬車,和齊攸一同往內宅來。
「給四爺、四奶奶請安。」旺財家的迎面走來,屈膝萬福,陪了滿臉的笑,「四爺、四奶奶出門,怎麼沒招呼奴才跟著伺候。」又伸了脖子看那馬車。
「四奶奶這是從……,唉呦,這梅花開的真俊,不用說了,肯定是康郡王家那梅園的。」旺財家的看到麥芽帶著兩個小丫頭,都抱著幾支臘梅,頓時眉開眼笑道。
荀卿染含笑,「果然還是你有見識。正好你碰上了,幫我將這幾支梅花送給各個院子裡插瓶。」
旺財家的趕忙上前接了幾支臘梅在手, 「奴才有什麼見識,只是這樣好的梅花,也只有郡王爺家有,也只有咱們四爺要的來。」
荀卿染笑笑,打發了旺財家的,就回寧遠居來。
宜年居
容氏倚在榻上,看著几案上花觚內開的艷麗的紅梅。
「……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容氏問坐在腳踏上的姜嬤嬤。
「四爺安排的,必是極周到的。老太太放心吧。」姜嬤嬤道。
「我也想放心,只是……」
「老太太一心想的是齊家,是齊家的子孫。既然四爺願意接手,老太太正好少操些心,保養身子要緊。」
「這幾個孩子啊,若都和老四一樣,我睡著都要笑醒的。」
「幾位爺都是孝順的。」
容氏嘆了口氣,「染丫頭那,你怎麼看?」
姜嬤嬤沉吟片刻,「四奶奶,人是極好的,處事公道,有手段,只是心腸太慈軟了些,卻還曉得大局,知道分寸的。」
「心腸慈軟,誰生下來就是硬心腸那。」
「老太太說的對,四奶奶年紀還小,還沒經過事那。老太太慢慢教導著,四奶奶是明白道理的。」
容氏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老四能為她這樣,倒讓我吃了一驚。原還怕她攏不住老四的,現在卻有些怕了。……這人,是不是都難逃一個命字?攸兒……」
容氏的語音極低,姜嬤嬤只恍惚聽得情痴、宿命、冷情。
「四爺是老太太身邊長大的,他的脾氣老太太最清楚。說冷情,是對別人,對家裡人,四爺卻極有擔當。」
容氏似乎並未聽見姜嬤嬤的話,半晌才睜開眼,「月牙兒那丫頭如何了?」
「說是早上起來哭了一會,後來就好了,只是還有些認生。奴才瞧著,性子也還柔順,倒不是個沒規矩的孩子。」
「那兩個丫頭雖然妥當,終究年紀小了些。還是要麻煩你。」容氏對姜嬤嬤道。
姜嬤嬤從腳踏上站起來,恭敬地的答應了,「老太太還是心慈,疼這孩子,這是她的造化了。」
年尾,齊府內外早掛起了大紅燈籠,到處披紅掛彩,年味十足,就是下人們得的賞錢多了,臉上也喜氣洋洋,說話走路都比平時利落。
前院一間小書房內,氣氛卻和外面的有些不同。
「你都打聽准了?」齊修捻著酒壺,問站在面前的羅平。
「奴才打聽的真真的。是二奶奶身邊的冬兒姑娘,特意吩咐請的那張太醫,根本就沒去請蔣太醫。這兩天奴才到那張太醫家附近走了走,都說張太醫發了一筆財,還買了個十三歲的小妾進門。」
齊修啪的一聲將酒杯摔在地上。
「果然是這樣,那天我也被她騙過了,為她掉了眼淚。結果又被她給算計了。只可憐我那苦命的望月兒。怎麼就這個時候撞了上來,疼殺我了!」
「二爺,輕聲些,保不齊二奶奶的人在暗處看著二爺。」羅平賊兮兮地到門口向外張望了一番,才又掩了門回來。
「二爺是個情重的人,在奶奶跟前,就吃虧了。」羅平從地上拾起酒壺,放到桌子上。
「你在說說你柳奶奶葬在何處了?」齊修紅著眼睛問道。
「是葬在家廟的墓地里。奴才怕人認出來,一開始沒敢太靠前。後來他們葬了柳奶奶,奴才才偷偷上前,已經做了記號。可憐柳奶奶,被說是暴病,燒的只剩下灰了。」羅平說著,瞅著齊修的樣子,也拿袖子抹了抹眼睛。
齊修心中大痛,不覺掉了幾滴眼淚。
「二爺還是別掛了幌子,這大年下的,讓人看見,傳到二奶奶耳朵里,又要有場氣生。」
「現在她是金寶貝了,誰都碰不得她了!」齊修氣道,「早晚有一天,讓她知道我的歷害。」
「二爺息怒。二爺這兩日傷了心,不如偷空到杏花巷那邊去逛逛,散散心。」羅平陪笑道。
「那有什麼好玩?」齊修想起那邊是玩膩了的,因而並不在意。
「二爺,奴才聽說,那邊新開了家酒樓,請了幾個唱曲的,都是江南採買來的,還沒開張,聽說很有幾個可人兒。」羅平湊到齊修耳朵邊,諂笑著道。
齊修便有些心動,「那就去看看?」
「二爺去了,保證不會後悔。」羅平擠眉弄眼,心裡盤算,那月香樓新近調教了幾個唱曲的,其中一個與柳氏有五六分相象,趁著齊修這股熱乎勁,或許能窩盤住了齊修。那樣,他這個牽線的也能從中,嘿嘿,羅平的手在袖子裡興奮地捻著,似乎已經有大把的銀票落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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