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四章 銀霜炭(2/2)
「奴才打聽過了,那蔡姨娘如今還昏迷著。身邊伺候的人眾口一詞,說是她自己摔了。那請來的太醫給蔡姨娘看過了,說蔡姨娘這次傷了身子,只怕以後再難懷上了。」許嬤嬤小聲道。
「給四奶奶請安。」
主僕正在說話,便有一個婆子從石榴院那邊走來,見了荀卿染忙屈膝問安,卻是大太太身邊的袁嬤嬤。
「嬤嬤快起來說話。」荀卿染道,「嬤嬤這是從哪來?」
袁嬤嬤便作勢長嘆了一聲,「奴才方才在石榴院,哎,可憐見地。」
荀卿染正想知道那邊的情況,見這婆子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順勢詢問。袁嬤嬤卻是個愛說話的,噼里啪啦便說了一通。
「蔡姨娘已經醒過來了……」袁嬤嬤道。
蔡姨娘醒過來後,知道胎兒已經落了,還是男胎,又知道她自己以後再難懷孕,哭死過去好幾次。齊修問她是怎麼回事,她也說不出什麼來,說是起床覺得肚子疼,又口渴,喊人要水,根本就沒人搭理,沒法子,只好自己下床到桌子上去倒水喝,結果一下床,就被地下一個小杌子絆倒了,然後便疼暈了過去。
齊修少不得叫了蔡姨娘身邊伺候的丫頭婆子來查問,卻是眾口一詞,都說在外面沒有聽到蔡姨娘喊人,等聽到叫聲進屋去,蔡姨娘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蔡姨娘的話對上眾丫頭婆子的話。
有人便說是丫頭們憊懶,事後害怕責罰,商量好了說辭,也有人猜度,是蔡姨娘自己不小心,怕齊修責怪,因此編造了這樣一番言辭。
齊修卻是在氣頭上,當下就將那些丫頭婆子都捆了起來,打板子。
「那些丫頭婆子們還是一樣的說辭,二爺氣的什麼似地,鬧的不可開交。二奶奶看不過去,出來說蔡姨娘這個時候正該好好休養,如何聽得這樣的聲音,二爺才罷了手。說是要將那幾個都賣了,免得以後二爺和蔡姨娘見到人生氣。」袁嬤嬤指手畫腳地說著。
為了方便說話,荀卿染將袁嬤嬤帶到了一處涼亭處。
聽完袁嬤嬤說話,荀卿染便站起身。
許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塊銀子,塞在袁嬤嬤的手裡。
「嬤嬤辛苦了,這天冷,嬤嬤打幾角酒喝吧。」荀卿染道。
「又生受了四奶奶的,奴才謝四奶奶。」袁嬤嬤咧嘴笑道。
荀卿染便帶著人從亭子裡出來。
旁邊的角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人影從裡面閃了出來。這角門開在石榴院後牆上,卻是少有人用的。
那人影見了荀卿染等人,似乎嚇了一跳,手裡拎著的籃子就掉在地上。
那媳婦慌忙蹲下身,將籃子中散落的東西收拾進去,這才給荀卿染見禮請安。
「這不是嚴家的,慌慌張張地做什麼?」袁嬤嬤也沒走遠,聽到聲音就轉了過來。
嚴家的就說是齊二奶奶吩咐她做事,不能耽擱,匆匆地告罪走了。
「這媳婦果然不是個省事的。」蔡嬤嬤卻走到嚴家的方才站的地方,拾起一件東西來給荀卿染看,「這可是上好的銀霜炭,瞧她那慌裡慌張的樣子,不知偷的是哪個主子的份例。二奶奶將別人都管的服服帖帖,偏著身邊的人這樣雞鳴狗盜的。」
荀卿染早已經瞧見,嚴家的那籃子卻是燒過,但遠遠沒有燒透的銀霜炭。石榴院有幾個能用銀霜炭的,這嚴家的竟然敢在老虎口裡奪食?
荀卿染笑著搖搖頭,並不理會此時,只帶著人徑直回了寧遠居。
………………
寧遠居,齊攸還沒有回來,荀卿染倚在榻上,手裡拿著卷書,閒閒地翻看著。屋內地上籠著兩個炭盆,將屋內烘的暖融融地。許嬤嬤、桔梗、麥芽、金鈴、紫菀幾個都忙著在燈下做針線。
「四爺回來了。」外面小丫頭稟報導。
許嬤嬤等人忙都站起來。
「二哥喝悶酒,一定要拉著我。」齊攸從外面進來,脫了大衣裳,洗了手,才坐到榻上,向荀卿染解釋道。
荀卿染皺了皺鼻子,齊攸只是身上有些酒氣,看來並沒有喝多少下肚。
「也難怪他會去喝悶酒。」荀卿染道,「四爺可要喝盞醒酒湯?」
「不用,我不過陪著二哥,並沒喝多少。」齊攸說著,眼睛轉向地上的炭盆,「我進來時,看見外面放著幾簍子炭。」
「是今天二奶奶也打發人送了兩個月的份例來,還有二太太給添的。」荀卿染道。
「這盆里用的,就是那份例?」齊攸轉臉問一旁的許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