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三章 秋涼(1/2)
容氏下了帖子,但是卻並沒有請到人。事情偏就那樣湊巧,那位書吏突然間家鄉有事,辭官回鄉了。
而馮登科就像在這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齊婉蓉的喪事卻處理的無比順利。馮家自是得知了馮登科彈劾齊攸的事情,馮家的老兩口都指天發誓,不相信馮登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們對於齊婉蓉的死,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兩家一致對外說,齊婉蓉是得了暴病而死的,喪事既不隆重,也沒有太過簡陋。齊婉蓉被葬在了馮家的祖墳內。
宮裡的賢貴妃娘娘卻在一個晚上,突然召了齊二夫人進宮。原來是賢妃娘娘坐胎不穩,最怕情緒波動。皇上自然也過問了,雖沒有明確的旨意下來,宮裡宮外卻也都明白,萬不可在娘娘懷孕期間刺激到娘娘。
彈劾的事情,齊婉蓉的死便沒有人再提起。齊府內很快恢復了平靜,就像是沒有發生過那回事一般。
…………
祈年堂上房,天氣漸漸有些冷了,地上用銀霜炭籠著火盆。齊二夫人坐在榻上,正聽著齊二奶奶稟報近來家中的用度。
「……上用的銀霜炭一千斤,中等的兩千斤,下用的……,這是附近莊子上送來了,估計也夠用一陣子了。過些時候,北邊和南邊那些大莊子上也該送年貨上來,正可以接濟上,倒不用在外面採買的。」
齊二夫人點頭,看了眼旁邊坐著的荀卿染,便對齊二奶奶吩咐,「寧遠居那邊的份例該是多少,先給染丫頭送過去。」
「寧遠居的份例和石榴院的一樣,上用銀霜炭三十斤,中等的五十斤,下用的一百斤。府里的規矩,下個月才有這取暖用炭的份例。」齊二奶奶道。
「如今染丫頭懷著身子,別人攀比不得。取暖的炭,便從這個月開始支領吧。上用的銀霜炭,似乎少了些,就從我這份例里再添二十斤進去。」齊二夫人道。
「太太,這怎麼使得!」荀卿染忙起身推辭。
「如何使不得,」齊二夫人笑道,「只要你和我孫兒好好的,什麼都使得的。」
「弟妹就別推辭了,這可是太太一份慈愛之心。」齊二奶奶笑道,「我原也說,弟妹如今是雙身子,各樣份例都該添些個。」
「嗯,這件事你裁奪著辦吧。也不必定下多少數來,只管讓染丫頭任意支領就是,卻也不要公中出錢,都從我這裡填補,也就夠了。」齊二夫人道。
不管荀卿染如何推卻,齊二夫人都只是一臉慈愛,只讓她好生將養身子,不可儉省。這些日子,齊二夫人對寧遠居越發優容,而因著某些緣故,荀卿染也多接受了下來。
旺財家的並幾個管事媳婦來向齊二夫人回事。說完了正事,齊二夫人就讓王蔡家的在小杌子上坐了,閒聊些家常。
「太太,奴才聽到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你的耳目最靈通,有什麼新鮮事,只管說吧。」齊二奶奶先就笑道。
「前個三爺一夜都沒回府……」旺財家的道。
「不是說在同僚家裡說話說的晚了,就歇在同僚家裡了?」齊二夫人道,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
「可是另外有事?」齊二奶奶卻是愛聽這些八卦的,忙問道。
「被奶奶猜到了。」旺財家的笑,就故意壓低了聲音道,「是跟著三爺身邊的小廝,昨個喝醉了酒,說走了嘴。三爺前個,是歇在蔡家了。」
齊二夫人皺了皺眉,齊二奶奶則拿帕子捂住了嘴,也不知她是驚訝還是在偷笑,荀卿染聽了這個消息卻也是一愣。
「說是前些天三爺在外面遇到了蔡家的大爺,也不知怎地,就又來往起來,三爺近來常偷偷地往蔡家去,如今更是宿在蔡家了。就有議論說,說是要接三奶奶回來。」旺財家的繼續壓低了聲音道。
齊二夫人又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喜。
「聽哪個渾說,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齊二奶奶嗔道。
「可不是,必是那小子一時看走了眼了。」旺財家的笑道,又說了兩句家常,就告退走了。
就有小丫頭端了一杯剛熬好的參茶挑帘子進來,齊二奶奶忙接過,奉給齊二夫人。
齊二夫人喝了一口,吩咐那丫頭道,「將這茶送些到前面書房給老爺喝。」
「回太太,老爺方才在書房,被老太太打發人叫到宜年居去了。」小丫頭躬身回道。
齊二夫人聽了,便將茶杯放下。
「這茶我喝著不錯,正要送些去給老太太。」齊二夫人道。
小丫頭忙服侍著齊二夫人走下榻來,荀卿染、齊二奶奶就跟著齊二夫人往宜年居來。
宜年居上房,齊二老爺緊挨著矮榻坐著,一邊聽容氏說話,一面連連點頭稱是。眾人上前行禮,容氏讓齊二夫人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了。
「今個正好打發管事南下辦差。兒子這就去寫信,今天就可送出去。妹夫早些接了信,也好早做準備。」齊二老爺道。
「那正好,你去吧。」容氏道。
齊二老爺便起身往前面去了。
齊二夫人便問容氏身子如何。
自打入秋以來,容氏反覆病了幾回。雖然勉力支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容氏今年與以前蒼老了許多。荀卿染覺得,就是身子再好,卻也還是上了年紀,病痛是一方面,這接二連三鬧心的事情,堆容氏可是不小的打擊。容氏的身體正是因此才會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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