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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月牙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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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院 齊二奶奶臥房

太醫已經走了,屋內瀰漫著濃濃的中藥的味道。

「那邊怎麼樣了?」 齊二奶奶躺在床上問冬兒。

「回奶奶,老太太罰了三奶奶在屋裡跪著那。」冬兒道。

「哼,只是罰跪,還便宜了她。」齊二奶奶道。

「想必是老太太還沒騰出手,這次自不會輕輕放過三奶奶。」冬兒道。

「她的心思也好猜的很,生了個兒子,就成了寶貝了。總想著我生不出兒子來,這大房裡可不就只有她的瑁哥兒了。三奶奶看著是個蠢的,那心卻大的很,人家早就惦記上這整個國公府了。」齊二奶奶冷笑道,「可是做她的春秋大夢,但凡有我一天,絕不能讓她得了意去。」

「奶奶別跟那渾人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冬兒勸道。

小丫頭端了碗燕窩進來,冬兒接過來,打發了小丫頭出去。

「奶奶現在若吃不下,婢子把這放在爐子上溫著,奶奶什麼時候想吃了,再拿來吃。」冬兒見齊二奶奶兩眼瞪的大大的,瞧著帳子頂發呆,便說道。

「扶我起來,吃不下也要吃。我不吃,難不成還便宜了別人。」齊二奶奶卻收回眼神道。

冬兒忙將蓋碗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上前扶了齊二奶奶斜倚在靠枕上,又坐到床邊,端了蓋碗,一勺勺餵給齊二奶奶吃。

齊二奶奶硬是吃了碗燕窩,舒了口氣,擦擦嘴角,又問冬兒,「那個女人那,老太太可怎麼處置的?」

「老太太正在審問那女人。太太沒看見,二爺說和那女人只是逢場作戲,那女人哭的仿佛天都塌了。」

齊二奶奶嘴角漾起一絲冷笑,「拿了個什麼婚書,就以為有了身份了,還敢找上門來。」

「不過又是個糊塗人吧。」冬兒道,半晌又問,「奶奶,婢子有些不懂,那女人既然拿了婚書給奶奶,奶奶就該扣下來,怎麼讓婢子交給老太太?如今老太太知道了,她是個有媒證的,只怕不好輕易打發。」

齊二奶奶冷笑了幾聲,「那個婚書,她以為是好東西,能證明她身份。呸,小家子沒見識的。也不瞧瞧這是哪裡,她能有什麼身份,難不成還想和我爭個長短?那婚書,到了老太太的手裡,就是她的催命符。」

「奶奶,這怎麼說?」冬兒有些不解。

「我還說你是個聰明的,這些年,你難道沒看出來,老太太最是維護正統。二爺可是長房嫡子,有那份婚書,這女人終究是個禍害,要老太太放過她們母女,那可就難了。」

「還是奶奶想的深遠。」冬兒道。

「我就看不得她那狐媚樣,可惜不能親手收拾她。」齊二奶奶恨恨道。

「奶奶這樣擺布不是更好,一方面,免得又得罪二爺一回。另外,也防被人知道後,又拿出來說奶奶心狠,容不得人。可憐奶奶一片為二爺的真心,反被那些小人誣陷。」冬兒道。

齊二奶奶怏怏地躺回床上,「我就是這個辛苦勞碌的命,誰讓我是個實心的人那。」又吩咐冬兒,「我只是心裡發冷,你再拿個手爐來。」

這屋內燒著火龍,又有炭爐,冬兒穿著袷衣,都覺得熱,齊二奶奶蓋著厚厚的被子,怎麼會覺得冷。

冬兒雖這般想,依然聽命取了個手爐,放在齊二奶奶腳底下。

「想想真是好笑。那時,我懷了六個月的身子沒了,二爺很是陪了我些日子,才出去辦差。他這一去將近半年,回來時買了好些個東西給我,你還記不記得?我當時多高興,心裡想著養好了身子,再生個哥兒,就再美滿不過了。誰知道,人家已經在外面另置了一房,把咱們瞞的死死的。咱們防來防去,防住了家裡這些妖精,卻防不住外面那些。我這孩子還沒生,人家的孩子已經能喊爹了……」

「不過是個姑娘,奶奶別放在心上……」冬兒輕聲勸解。

「這個是姑娘,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齊二奶奶厲聲道。

「奶奶息怒,太醫說,奶奶再不能動怒了。奶奶,無論如何,就先忍了這幾個月吧,好好生下個哥兒來,才是正經。」

………………

石榴院上房 西梢間

荀卿染看到柳望月母女身後的冬兒,頓時明白過來。原來方才容氏吩咐冬兒的,就是讓她帶這母女過來,為的就是要讓柳望月聽到齊修說的話?!

為什麼,是給柳望月的下馬威,告訴她,她所依仗的男人並沒把她放在心上,讓她不要生出妄想?

齊修這時也看見了柳望月母女,身子微微一震,目光在母女兩人身上打了個盤旋,旋即收回來,沒有說話。

屋中眾人,自然將兩人的神情看在眼裡,心中已經是雪亮。

「把人請進來。」容氏對外面道。

柳望月站在門外,抬手抹去臉上的眼淚,整了整衣襟,走了進來。

「妾身柳氏給老太太磕頭。」柳望月拉著月牙跪到地上,給容氏磕頭,然後就規規矩矩地跪在那,低著頭。她自一進門,就再也沒有去看齊修。

這是柳望月第一次見到容氏,並不需要人介紹,應該方才在外面聽到與齊修的對答,猜出了容氏的身份,知道這就是能決定她們母女命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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