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章 尋短見的女子(二)(2/2)
「小女子不怕見官,不過女人家心軟,逼急了我,卻也只能硬下心腸,小女子和兩個孩子這一身的傷,可不是假的,那時候大奶奶也沒好處。」雖是如此,馮大嫂嘴上卻不示弱,小聲嘀咕道。
荀卿染自是聽見了,冷冷一眼掃了過去。
「夫人,小女子姚氏,並不是誠心要隱瞞夫人,只是想請求夫人的憐憫。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兩個孩子是馮大爺和小女子所生。小女子自知身份不如貴府的姑奶奶,小女子情願做妾侍奉大奶奶,不敢有二心。」馮大嫂卻是會看風色,忙又道。
齊婉容就要開口駁斥,被荀卿染用眼神止住,就吩咐那幾個尼僧帶著馮大嫂母子到淨室中去,好生照顧。
「四嫂,她一個賤人,四嫂何須這樣待她。」齊婉容語氣里有些埋怨。
荀卿染嘆了口氣,方才的情形看似齊婉容占了上風,但其實並不是如此。
那姚氏說話葷素不計,潑辣勇悍,齊婉容再怎樣,也畢竟是大家出身,真的吵架,就算贏了,也是吃虧。何況,姚氏的話,在這個時代,是合乎道理的。
「五妹妹,這種事可是好鬧大,鬧到外邊來的?」荀卿染將齊婉容拉到一邊,低聲道。
「四嫂的意思是?」齊婉容眼睛一亮,荀卿染要幫她處理,她可是求之不得。
這件事,不是齊婉容和姚氏兩個女人之間的事,更不是她好包攬來管的事情。
荀卿染就將方才發生的事,以及麥芽打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齊婉容。
齊婉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發青。
「我會吩咐庵里的人,今天的事,不准張揚出去。你要妥善處理。」荀卿染對齊婉容道。
這種事就該關起門來無聲無息的解決,鬧開來,成了城裡人的笑談,於誰都沒有好處。馮大嫂那個破皮破落戶的模樣,只怕是只看重利,而不在乎名,但是齊婉容的出身地位,卻是不同。
「別望了你出嫁前,老太太的囑咐。」
荀卿染稍稍點撥了齊婉容兩句,便離開地藏庵,回了總督府。
她這邊才換了衣服,坐下來,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外面就稟報說齊婉容來了。
荀卿染揉了揉眉心。
齊婉容進得屋來,一屁股坐在荀卿染對面,就哭了起來。
聲淚俱下,哭的十分傷心。荀卿染知道,哭也是感情宣洩,便不說什麼。
「四嫂,我的命好苦。」哭了一陣,齊婉容開口道。
「五妹妹先洗洗臉,有話慢慢說。」荀卿染道。
就有丫頭伺候著齊婉容洗了臉,又拿來脂粉,齊婉容擺擺手,她現在沒心思梳妝。
「四嫂,有些事,我怕四哥和四嫂替我操心,一直沒敢說出來。如今四嫂也看到了,我再不瞞四嫂。」齊婉容用帕子擦著眼角,抽泣著述說起來。
「……上任來,一路上的花費,都是我拿的銀子。他一路上就和我說,到了這就好了,誇口說自己多有本事,置辦了多大的宅子,讓我一進門就呼奴使婢,做官夫人、當家奶奶。到了撫遠縣,果然有棟宅子,卻是棟空宅子,只上房有張床罷了,家人到有幾個,能說會道,幫著他哄住了我。」說到這,齊婉容恨的直咬牙,「只是人總得住下,我又想著要和人來往,只好又拿出私房,又變賣了些嫁妝,置辦了家什,將宅子布置的體體面面,這才算安頓下來。」
馮登科的家世,荀卿染也是知道的,當初大太太跟老太太說,也是說馮登科如何本事了得,有前途,家資卻不豐厚,卻沒想到會不豐厚到這種程度。
「本想著開始艱難些,慢慢總能好起來。誰知道,誰知道,才過了不到半個月,就……」齊婉容說到這,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那天我聽說縣裡布莊進了好布,就帶人出去買,結果走到半路,想著忘了件東西,就回去取,結果,一進門就看見,那賤人和他滾在一起,就在上房,我的屋子裡,我的床上。」
「五妹妹喝杯茶潤潤再說。」荀卿染見齊婉容情緒激動,忙道。
齊婉容並不喝茶。
「四嫂,這還不是最氣人的,你猜,我質問那賤人,那賤人怎麼和我說的?」
這如何猜的出來。
「那賤人說,她說,那床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