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錦屏記 > 第二九一章 錦屛記(大結局)

第二九一章 錦屛記(大結局)(2/2)

目錄

「哎呦,那感情好,聽說那芷園跟仙境似地,能去看一眼這輩子就沒白活……」

中年婦人和小丫頭都聽見了這些話。

小丫頭喜笑顏開,拉著婦人,「那老夫人也必是過去的,到時候婢子就跟老夫人一起過去享福了。」

「不……」

這中年婦人叫了一聲,眼睛往上一翻,就厥了過去。

………………………………

芷園 荀卿染和齊攸剛剛用過早飯,許嬤嬤便從外面進來。

「王爺、王妃,那邊府里方才來人報訊,說是齊二夫人過世了。」許嬤嬤稟報導。

「哦?」荀卿染驚訝地哦了一聲。她知道,齊府已經將齊二夫人從牢里救了出去,這當中少不的借了齊攸的勢。昨天她和齊攸去弔唁,齊二夫人並沒出來,也沒人說起過齊二夫人。不過她往外走的時候,遠遠瞧見齊二夫人,除了瘦弱些,似乎還頗為健康的樣子。

「怎麼就……過世了那?」

「來人說是齊二夫人到外面曬太陽,突然就昏了過去,後來被抬回屋子,人就糊塗了。一直喊著「別抓我,我不跟你走」,折騰了半夜,就過去了。」許嬤嬤道。

荀卿染默然,齊二夫人折騰了幾番,生命力甚是強悍,現在將兒子們的家底折騰光臨,也脫了牢獄之災,竟這樣去了。

許嬤嬤湊近荀卿染,壓低了聲音。

「王妃,那邊府里都傳說:是老太太顯靈帶走了二太太。……大爺、五爺都是心思慈軟的,礙於孝道,總要將二太太供在頭裡。可二太太是什麼樣的脾氣,以後,難保……哎,老太太死不瞑目,就是因為二太太。如今老太太是怕子孫後輩又被二太太給害了,特意跟閻王爺請了假,回來將她抓走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荀卿染止住了許嬤嬤的話。

許嬤嬤躬身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老太太最是心疼兒孫。」荀卿染與齊攸對視了一眼,嘆道。

齊攸點了點頭,見荀卿染情緒有些低落,便起身對荀卿染道,「跟我來,給你看樣東西。」

荀卿染跟著齊攸來到書房,立刻愣住了。

書房內矮榻上,一副紫檀木框的雙面繡炕屏,地下是一副紫琉璃框的寬幅繡屏,都是出自她的手裡。

荀卿染有些激動地走上前,摸著那寬幅繡屏,「這不是……」

「我想法子弄了回來。」齊攸握住荀卿染的手,「你的心血之作,自該是咱們自家留著。」

「難為你……」那幅小的在容氏那裡,要回來自是簡單,這幅大的,可是送給了太后,不知道齊攸是想了什麼法子弄回來的。

「沒法子,總不能讓人說,你人還沒進門,這嫁妝卻先送到太婆婆跟前了吧,還是前後兩任太婆婆都沒錯過。」齊攸板著臉,一本正經道,只是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戲謔之意。

荀卿染頓時臉紅。

「找打!」

端怡親王妃書房內再揮粉拳,英名赫赫的王爺只能甘拜下風。

(正文完)

後續

三年之後

春和景明,芷園內更是一派喜氣洋洋。

一座幽靜的小院內,披紅掛彩,格外熱鬧,不斷有笑聲從屋子裡傳出來。

顏明月坐在梳妝鏡前,穿著大紅的嫁衣,正在由著喜娘們打扮。為容氏守孝三年期滿,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

「明月姑姑今天真美。」瑄兒也穿了一身大紅的衫裙,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顏明月。幾年過去,小姑娘出落的越髮漂亮了。

「我們的瑄兒小美人,也來笑話姑姑了。」顏明月心情很好,人也比過去活潑了許多。

「福生哥哥,你說明月姑姑漂不漂亮?」瑄兒轉臉問站在旁邊的福生。

福生個子竄高了許多,正因為被瑄兒拉進這都是女子的屋子裡而有些窘迫,聽瑄兒問他,就忙點頭。

「姑姑自然是漂亮的。」

「福生哥哥,你以後要改口了,再叫不得姑姑了。」瑄兒笑。

福生的臉更紅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顏明月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得外面腳步聲響。

「福生哥哥不准走。」珝兒掙脫了奶媽,邁著兩條肥肥短短的小腿跑了進來,一副小霸王的模樣抱住福生的胳膊不肯放手,「誰也不能搶走福生哥哥。」

「沒人搶你的福生哥哥。」瑄兒忙俯身哄著弟弟。

珝兒並不領情,向瑄兒吐了吐舌頭。

「娘說了,福生哥哥的院子總給福生哥哥留著,福生哥哥在那邊住幾天,就要在這邊住幾天。」瑄兒道。

「真的?」珝兒扭頭,問的卻是顏明月。

顏明月點頭,這是荀卿染與應澤商議的結果,她其實並說不上話,當然就算讓她拿主意,她也不會幹涉。

珝兒又看著福生,福生也點了點頭。

珝兒這才相信,「福生哥哥不騙人,我相信福生哥哥。」

顏明月微笑,瑄兒卻氣的鼓起了臉,伸手就捏上珝兒的嫩包子臉。

「姑姑和姐姐都白疼你了,你這白眼包子,眼睛裡只有你福生哥哥。」

「我信姑姑和姐姐的,姑姑和姐姐待珝兒好。」

珝兒聽說福生不會走,分外開心,嘴巴也甜的如同抹了蜜,先是撲到顏明月懷裡,對著顏明月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又摟住瑄兒也親了一口。

「珝兒莫鬧,弄花了你姑姑的妝,一會遲了上花轎的時辰,你阿澤伯伯要過來打你屁股,娘可是不攔著的。」荀卿染帶著人從外面走進來,笑道。

「娘來了。」珝兒道,立刻放開了瑄兒,邁著肥肥短短的腿往荀卿染身上撲。

福生怕珝兒摔著,伸手將珝兒抱了起來,和瑄兒一起走過來向荀卿染請安,又向跟著荀卿染一起進來的鄭好兒、麥芽和桔梗問好。顏明月也起身走過來,大家相互見禮。

麥芽手裡牽著糖糖,後面奶媽懷裡還抱著一個,桔梗手裡牽著茜姐兒。

「你們先出去玩吧。」荀卿染吩咐了一聲。

福生便抱了珝兒,後面瑄兒並幾個孩子,由一眾奶媽、丫頭簇擁著往別處去了。

荀卿染便將顏明月又扶到梳妝檯前,幾個人幫著她打扮。

「妹妹要哪只簪子?」鄭好兒捧著一個妝匣,笑著問顏明月。

顏明月往那妝匣里看了一眼,指著一隻鑲嵌翡翠的金鳳。

「便是這隻吧,是老太太留下來的。」顏明月道。

「我也看這隻最好。」鄭好兒笑道,便取出那根簪子來,替顏明月插在頭上。

「果然是最襯妹妹。」鄭好兒笑道。

「五表嫂取笑了。」顏明月道。

「明月妹妹,咱們還是照著原來的稱呼更親切那。」鄭好兒道。

「便依好兒姐姐。」顏明月道。

鄭好兒眼睛就濕潤了,顏明月也跟著紅了眼圈。齊府的敗落,這兩人牽扯最深,還有那件婚事,兩人都受了傷,如今想起前塵往事,自是感慨最多。

荀卿染忙上前勸解,桔梗和麥芽也不住口地說著吉祥話,總算讓這兩個人都好了些。

「我是替明月妹妹高興。」鄭好兒道。

荀卿染就讓桔梗和麥芽幫著顏明月裝扮,她拉了鄭好兒到窗前矮榻上坐了下來。

「這幾年,最是難為了你。」荀卿染看著鄭好兒道。

這幾年,日子過的最不容易的便是鄭好兒。在鄭元朔死後,鄭大奶奶便不肯安生過日,先是悄悄地往外搬運東西,再後來便天天與鄭姨媽生氣,直將鄭姨媽氣的病了。

眾人都看的明白,鄭大奶奶是不想守節,卻不肯主動提出來,不過是鬧到鄭姨媽開口說這句話。鄭姨媽原是不肯的,最後還是鄭好兒勸了鄭姨媽,開口讓鄭大奶奶回娘家,自行聘嫁。這正中鄭大奶奶的下懷,卻偏偏做出鄭姨媽趕她走的姿態,要狠狠地敲鄭家一筆才肯走。 最後鄭元朗出面,齊攸也派人傳了話,那鄭大奶奶才不得不罷休。

鄭姨媽因此大病一場,好在有桔梗衣不解帶地服侍著,才慢慢好轉。

鄭姨媽好了以後,也想開了。兒子沒了,但是女兒是好的,侄兒侄媳婦更是沒的說,比親兒子和媳婦都還貼心。鄭姨媽從此安心跟著鄭元朗和桔梗過日子,並說好了,等桔梗生了兒子,過繼一個到鄭元朔名下,續上這支香火。

鄭姨媽與桔梗相處的,仿佛親生母女。

「……多虧了二嫂。我媽如今最疼的可不是我,第一個是二嫂,二哥與我可都排在後頭。有的時候看的我啊,忍不住吃醋那。」鄭好兒向桔梗那邊望了一眼,笑道。

荀卿染的目光也跟著望了過去,桔梗和麥芽,兩個如今都做了媳婦和母親,樣子比過去似乎更秀美了幾分。

桔梗與鄭元朗夫妻恩愛,已經生了一兒一女,待茜姐兒極好,又與鄭姨媽相處的好。鄭元朗是善於做生計的,如今桔梗走到哪裡,都被人尊稱一聲鄭二奶奶,荀卿染心中替她高興。

麥芽第二胎依舊生的是兒子。齊攸承了爵位後,便讓唐佑年做了王府的侍衛首領,也是三品的官,如今唐佑年和麥芽一家,就住在緊挨著芷園的一棟宅子裡,日子過的相當滋潤。

許嬤嬤如今坐著王府內院的管事,紫菀、寶珠、金鈴幾個也都成了親,嫁的都是王府內的管事,如今都做了管事的娘子,是荀卿染的左膀右臂。

荀卿染收回視線,也將心思從府內的家務事轉到鄭好兒身上。

齊府在容氏的喪事過後,又安葬了齊二夫人,就舉家搬離了國公府,都到鄉下的莊子上居住。大老爺與二老爺分開在不同的莊子上居住,大老爺靠著家底關起門來自在過活。二老爺這邊卻專心耕讀,齊儒和齊儀都做了私塾先生,內宅的事情,多是鄭好兒做主。

照顧一大家子的生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鄭好兒卻從來沒有怨言。

荀卿染正想著,就有小丫頭端了點心來。

「你一大早就過來了,先吃塊糕墊墊。」荀卿染讓鄭好兒道。

鄭好兒抬手拿起一塊糕,又放了下來。

荀卿染見鄭好兒臉色有些不好,忙問是怎麼回事。

「沒事的。」鄭好兒笑道。

「五奶奶已經兩個月不曾換洗。」在鄭好兒身後伺候的穀雨小聲道。

荀卿染欣喜地看著鄭好兒。

鄭好兒的臉紅了紅,點頭道,「我本來……就不准,這還不知道是不是。」

容氏和齊二夫人的孝期,鄭好兒與齊儀自是不能同房,所以對於兩人三年並無所出,荀卿染並不覺得奇怪。不過前些日子,鄭好兒的一個丫頭無意間露出口風,說鄭好兒還是處子之身。荀卿染才知道,鄭好兒過門之後,與齊儀只有夫妻之名卻沒有夫妻之實。

原因是什麼不難猜測,齊儀心有所屬。鄭好兒這幾年在齊家卻依舊安守本分,並無半分怨言,更讓荀卿染憐惜。

如今顏明月有了好歸宿,齊儀看來也慢慢放開了心懷,讓荀卿染不能不歡喜。

「一會請呂太醫給你看看,若是真的,可要好生養一養。這幾年為難你了。」荀卿染道。

「不過是我的本分罷了。」鄭好兒道。

荀卿染笑了笑,一抬頭才發現穀雨頭上盤的是婦人的髮髻。

「是我做主,讓穀雨做了五爺的屋裡人。」鄭好兒見荀卿染看著穀雨的髮髻,便解釋道,「還有小滿,也一併收了。」

穀雨羞紅了臉,退到一邊去了。

「五弟怎麼說?」荀卿染問鄭好兒。

「他能怎麼說,自然是願意的。這兩個丫頭自幼跟著他,本來感情就好,又一起患難過來。這幾年家裡的事多虧她兩個里外幫著我照料。憑她兩個的品貌,若是外嫁出去,也不愁沒個好歸宿。我問了她們,她們也都是願意的。」鄭好兒笑道,「若她們想走,我還捨不得那。」

看來齊儀這齊人之福是享定了。荀卿染心中將鄭好兒與顏明月比量了一番,得出結論,便是個人有個人的造化和福氣。

「以後五弟若是待你不好,我第一個便不饒他。」荀卿染笑道。

「他是極好的。」鄭好兒道。她說的是實話,齊儀便是不願意娶他,也只是不與她同房,但是平時待她卻從不缺敬重,從未冷言冷語過,慢慢地相處下來,更是越來越體貼。「他從來不會對人不好,尤其是姐妹們之間。」

鄭好兒一直笑著,荀卿染卻覺得那無可挑剔的笑容中似乎有一絲悵惘。

「明華郡主到了。」外面小丫頭稟報導。

荀卿染說聲快請,明華郡主從外面走了過來,手裡拉著一個兩歲大小的男童,後面奶媽抱著一個不滿周歲的女孩。

瑄兒早跑過去,一把抱起那小男孩。

「想姐姐了沒有?」

「想了。」小男孩十分清秀,樣子與荀君暉小時候向了個十足。

「怎麼想的?」

「天天都在想。」小男孩拍拍胸脯道。

「乖,姐姐沒白疼你。來姐姐帶你去玩。」瑄兒抱了小男孩就走。

珝兒拉著福生從後面跟過來,指著奶媽懷中的小姑娘道:「我也要抱妹妹。」

明華打發了奶媽好好看著幾個孩子玩耍,這才走進屋子裡來見荀卿染。

「姐姐,君暉已經先到梨園去了。」明華對荀卿染道,「我進來時,迎親的隊伍也到了,正在外面催了。」

隨著明華的話音,外面響起了催妝的嗩吶喇叭聲。

「吉時到了,請新娘上花轎了。」許嬤嬤從外面進來道。

荀卿染又幫顏明月理了理蓋頭,這才讓人扶著背著顏明月上了花轎。

「咱們也過去吃喜酒去。」眾人笑著,紛紛出門,或坐轎或乘車,直往梨園來。

永和郡王府娶親,自是熱鬧非凡。花園中擺的是流水席,荀卿染等女眷的席面就設在一個花廳內。眾人在花廳內吃酒,外面搭好的戲台上,戲子們粉墨登場,依依呀呀地唱著。

應澤在京城中最出名的有兩樣,一樣是他遲遲不肯娶正妃,第二樣便是他府里養的戲班子。京城中甚至有不成文的這麼一條準則,若是沒聽過永和郡王府戲班子的戲,那在京城中便是沒有體面的人。

「郡王家的戲班子唱的戲,果然不同一般。」一位夫人道。

「不僅是那老戲唱的好,還總是有新曲子,新戲聽。」另一位太太道。

荀卿染與康郡王妃的座位挨著,兩人相視一笑。這幾年國泰民安,應澤又最為心愛這個,便重新組了戲班子,請了師傅,教唱些新戲。有的時候興致來了,應澤還要登台串戲。當然,能看到應澤唱戲的也就是他們這幾個人。

「不知郡王如今娶了王妃,王妃是否也喜歡這個,若是不喜歡,咱們以後豈不是聽不到這麼多好戲了。」一位年長些的夫人道,顯然是個戲迷。

「她們還不知道,好些個新戲的詞,便是新王妃寫的。」康郡王妃在荀卿染耳邊道。

荀卿染笑著點頭,顏明月素有詩才,經歷情傷與齊府的敗落,又在芷園生活的無憂無慮,因此於詩書上更加進益了。荀卿染曾調侃過顏明月,說若是女人能考狀元做翰林,顏明月肯定能金榜題名。應澤之所以求娶顏明月,對其才華的愛慕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他們倆可算的是對知音,情投意合。」荀卿染也低聲道。

「聽說你不肯把福生還給阿澤。」康郡王妃笑。

荀卿染抿了抿嘴,「福生已經是永和郡王世子了,還有什麼還不還的。」

康郡王妃咯咯直笑,「你的心思我最明白。當初聽得原來咱們是一家子,我雖高興,這心裡也有一處不自在。本來啊,我可是看好了瑄兒給我做兒媳婦的。這下可好,堂兄妹,失望的我,幾天不曾睡好。」

荀卿染白了康郡王妃一眼。康郡王世子比瑄兒大了好幾歲,要娶也是娶年紀相當的女子。康郡王妃如今這般說,不過是在打趣她。

她也不想瞞人,確實曾有過撮合福生和瑄兒的心思,但是齊攸身世大白,福生和瑄兒同是宗室,還是堂兄妹,如何能成親。兩個孩子是相處的如同親兄妹似地,但是荀卿染卻很是失落了一段時間。

戲台上新一輪鑼鼓點子響了起來,卻是換了戲碼,席上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這是什麼戲,從沒聽過的。」

「這一出啊,叫做錦屛記,是新戲。」

荀卿染專心聽戲,戲中說的是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