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六章 議(2/2)
「公中的銀子還有,何必拿老太太的體己。」
「你只管來我這裡支領銀子罷了。」容氏道。
齊二奶奶忙答應了。
「二太太前個我已經罰了她,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自然是要重罰的,至於該如何處罰……」容氏掃了眾人一眼。
齊二夫人打了個哆嗦,忙從椅子上溜下來,跪在地上。
大太太哼了一聲,方才齊二夫人坐在椅子上開始,她就心裡不痛快,心道她早就應該在地上跪著才是。
「我這做大伯母的替老四和染丫頭說句公道話。老四是咱們自小看著長大的,自然是沒的說。染丫頭自進門來,這府里也沒人能挑出她半點不是來。我就喜歡的什麼似地,恨不得她是我的親兒媳婦。」大太太說到這,頓了頓,瞟了二奶奶一眼。
「偏二太太看她不順眼,幾次三番地刁難,看的我心酸。現在更是下了這樣的狠手,染丫頭還懷著老四的骨肉那。哎呦呦,我昨個跟著哭了一場。只說二太太怎地做這樣的事,後來才知道有個緣故。原來二太太是早存了心,要滅了老四這一支那。」大太太甩了甩帕子,「老太太,這嫡出庶出、親不親生的可都是齊家的子孫,都學起二太太這樣,我這大房裡也就沒人了。」
「這要滅自家子嗣,該如何處置,不只咱們齊府的家法,哪一家的家法都是一樣的。」一杯毒酒也好,一條白綾也罷,結果都是一樣。
齊二夫人本以為昨個晚上已經逃過了這一劫,沒料到這還有大太太這一劫。
「老太太,是我豬油蒙了心,一時鬼迷心竅,我是再也不敢了,索性染丫頭還好好的。」齊二夫人忙向上央求道。
「二太太這樣的話,說了不只一回啊,我親耳聽到親眼看見的,可就有兩三回了。」大太太道。
齊二夫人蒼白的臉上浮上兩朵紅雲。
「求老太太開恩,」齊二夫人又道,「我、我給染丫頭請罪。」
齊二夫人說著,就往荀卿染的方向爬。
荀卿染抿了抿嘴,齊二夫人方才仰起臉,她看到了齊二夫人的眼神。許是睡眠不足,心中煎熬,齊二夫人的眼睛十分渾濁,仔細分辨,那裡面也許有恐懼,有羞憤,但是絕沒有歉意。
荀卿染站起身,卻有些站立不穩,身子搖了搖。齊攸忙起身伸手扶住了荀卿染。
「二太太,染丫頭自來知禮,你這樣跟她請罪,可不是為難她。」大太太冷笑道。
「太太……,我如何禁受的起。」荀卿染道。
齊儒和齊儀都從椅子上站起來,跪到了地上。
「請老太太開恩。」兩人齊聲道。
齊佑左右張望,見兩個哥哥都跪下了,他這才想起過來時李姨娘的囑咐,也跟著跪了下去。齊大奶奶也上前去,在齊儒身後跪了下來。
一會功夫,屋裡就跪倒了一片。
容氏的目光轉到齊攸身上,眼中是期盼的意味。齊攸抓著荀卿染的手漸漸握緊,荀卿染回握了一下。
齊攸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面前的人不僅殺害了他的親娘,還屢次對付他,甚至圖謀殺害他的妻子和孩子。但這個人,也是他父親的妻子,他兄弟的親娘。是一手將他帶大的祖母,留著淚求他放過的人。
齊攸何辜,要承受這樣的人倫慘劇,要受這樣刻骨的煎熬。如果他真正無情還罷了,偏偏他做不到無情。
或許昨天那隻杯子,還是擺錯了位置。錯誤地估計了容氏的反應。
容氏坐在榻上,已經將齊攸和荀卿染的舉動都看在眼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不過,為了這個家,她卻只能委屈他們兩個。賢貴妃的步步高升,賢貴妃的身孕,都讓齊府處在了騎虎難下的位置。不能現在「處置」齊二夫人。
容氏等著齊攸和荀卿染上前來為齊二夫人求情。
「老太太,這樣不好吧,老四和染丫頭也太可憐了。家裡的事,歷來是老太太做主,何曾真的聽哪個求情就把不該饒的給繞過了那。」大太太再次開口道,「老三那媳婦,不過是被人陷害了,任憑三爺和瑁哥兒孤零零地,老太太還不是將她休了。」
大太太提起舊事,容氏皺眉,三爺齊儉聽得十分入耳。
「是啊,老太太,您這一碗水可得端平。何況這件事,關係著幾條人命那。」齊儉道。
大老爺微眯著眼睛,坐在那裡不言不語。二老爺心情更是複雜,也不肯開口。
齊攸和荀卿染對視了一眼,終於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