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三章 心病(1/2)
是應澤跟著齊攸一起回來了。
寧馨因為已經從荀卿染那裡知道,應澤很快就會回來,因此看到應澤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樣子,只是略遲疑了一下,便邁步走向應澤。
「哥哥,你總算來了,妹妹好擔心……」寧馨上前拉住應澤的衣角,仿佛小女孩一般有些撒嬌地道。
「哦。」應澤淡淡地應了一聲,往旁邊讓了一步,脫開寧馨的手,似乎無意地抬起一隻手在衣襟上輕輕地撣了撣。
這本是個下意識的動作,但是看在寧馨眼裡,卻是別有一番意味。她又淚眼盈盈地輕輕地叫了一聲哥哥,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嬤嬤,嬤嬤,請賜給我解藥,我有錢。」張嬤嬤瘋了一般地叫著。
因為齊攸和應澤的突然出現,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誰都沒再去看齊二夫人和張嬤嬤。張嬤嬤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能站起來,拖著腳往古嬤嬤身邊走,一邊走一邊央求。
外面有人連聲說詐屍。
「這人得了失心瘋。」古嬤嬤沉下臉,她還比較鎮定。「二夫人,您也該約束手下,驚嚇了小王爺和郡主,可不是好開交的。」
齊攸的目光這才看向齊二夫人。
齊二夫人已經被接連的變故驚的呆在那裡,見齊攸的目光望過來,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卻是突然明白過來。
「這婆子瘋了,還不快將她拖出去,關到後面柴房去等我發落。」齊二夫人吩咐道,她想著趕緊將張嬤嬤帶走,決不能讓張嬤嬤死在眾人眼前,那樣她可就百口莫辯了。
「張嬤嬤是證據,哪也不能去。」荀卿染輕聲道。
齊攸點頭。
外面那些人大多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剩下的幾個,看著幾個主子,都沒有進前來抓張嬤嬤。
齊二夫人著急,指揮身邊兩個替身丫頭。
「你們去,你們去。」
那兩個丫頭倒是聽話,只是她們身子單薄,根本制不住張嬤嬤。
應澤這時走到荀卿染和齊攸身前。
「卿染……」應澤的聲音有些沙啞。
與在平西鎮的時候相比,應澤依舊那般高大,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也是滿眼的血絲,和齊攸一樣風塵僕僕。但和齊攸不同的是,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似乎是失血過多造成的。應澤身上穿的,是荀卿染這次讓齊攸捎過去的袍子。那袍子本是照著應澤的身量縫製的,但現在穿在應澤身上,卻顯得寬寬大大。
荀卿染看著應澤,想到了瘦骨支離四個字。
應澤一彎雙膝,就要跪下。
「這可使不得……」荀卿染忙開口阻攔,齊攸伸出手脫住了應澤的手。
應澤只得單膝跪地,看著荀卿染,眼中滿是痛苦和歉意。
「卿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和小齊。」
寧馨咬著嘴唇站在那,掃了一眼眾人,便微微低下頭去。
「快起來吧。」荀卿染嘆了一口氣。
三個人見面,有許多的問題要問,許多的話要說,千頭萬緒,紛雜糾纏。
原來齊攸在放出雪團給荀卿染送信之後,很快就與陳德一行人遇上了。齊攸看了荀卿染的信,又聽了陳德的敘述,恨不得長上翅膀飛回來。應澤大病初癒,按原來趕路的速度就有些勉強。齊攸就想自己先回來。應澤不肯,硬撐著和齊攸一樣日夜趕路馬不停蹄,這也是為什麼兩人都那般狼狽,而應澤看上去那樣虛弱的原因。
「康郡王也派人去迎你們,可見到了?」荀卿染問。
齊攸點點頭。
「見到了,我讓他們去接應陳德等人,順便護送桂丫的馬車進京。」齊攸道。
寧馨的丈夫只是普通農人,桂丫一個小孩子更不能騎馬,因此只能坐馬車,自然是遠遠地落在了後面。
三個人正說著話,外面小丫頭稟報導。「老太太來了。」
幾個婆子抬著一乘軟兜飛快地進來,停在門前。桔梗、齊二奶奶兩人扶了容氏進來。
眾人都忙上前見禮。
容氏已經一眼將在場的情形都看在眼裡,荀卿染安好,齊攸帶著應澤回來了。容氏連說了幾個好字。
眾人就簇擁著容氏在上面的椅子上坐了。齊二夫人也上前來請安。
「我不過睡了半個時辰,便鬧成這個樣子。」容氏道。
不過一會功夫,並不需多少盤問,容氏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齊二夫人自是不肯承認下毒,只說張嬤嬤發瘋。
「郡主可以為我作證。」齊二夫人道。
寧馨轉開臉去。
「郡主來府上拜訪,如何知道夫人的家事。」古嬤嬤笑道,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奴才瞧著這嬤嬤卻是發瘋的。」
還真是滴水不漏,面面光。
只不過眾目睽睽,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只要長著眼睛便都看的出來。
「請祖母做主。」齊攸斬釘截鐵道。
齊二夫人的身子不由得又抖了一下。
「這件事祖母一定為你們做主。」容氏道,「你和小王爺進京來,還沒有去宮裡覲見吧?」
荀卿染看著齊攸,她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方才就想提醒齊攸了。
齊攸和應澤因為記掛荀卿染,進了京城就直奔府內,根本沒來得及進宮。
「你們還是先進宮去,跟萬歲爺交了差事才好。」容氏道,「這裡一切有我。」
齊攸知道,按著規矩,他們根本就不該先回府來,現在也不該在府內久留。但是他飛馳進京,只怕荀卿染出事。如今見荀卿染安好,很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有些不捨得即刻離開,又因方才發生的事情,不放心離開,只恨不得將荀卿染拴在褲腰帶上才好。
容氏看出齊攸的遲疑,嘆了口氣,往常若她說這樣的話,齊攸絕不會遲疑。但是現在,哎,仔細想想,卻也怪不得他。容氏只得看向荀卿染。
「四爺去吧,耽誤了差事,萬歲爺怪罪下來就不好了。這裡有老太太在。」荀卿染道。
荀卿染又替齊攸整理金冠,偷偷小聲道,「還有這麼些人,任誰也不敢動我的。」
「老夫人,請容我帶寧馨進宮請罪。」應澤道。
容氏點了點頭。
齊攸和應澤帶著寧馨、古嬤嬤等一干宮內的宮女和太監離開了,廳內便只有齊府的人。
容氏讓荀卿染在椅子上坐了,卻不讓齊二夫人坐,只用眼睛打量著齊二夫人。
齊二夫人手拿著帕子不住地擦汗。
「你跟我到裡間來。」容氏從椅子上起身,對齊二夫人道。
荀卿染忙從座上起來,齊二奶奶也要上前伺候,被容氏擺了擺手拒絕。
「你們都便在外面坐著,不要進來。」容氏吩咐道。
荀卿染和齊二奶奶都只得答應了。
容氏並不要任何人伺候,只帶著齊二夫人進了裡間,還將門關上了。
容氏多次訓斥齊二夫人,甚至在眾人面前打了齊二夫人板子,這個時候,是打算要說什麼,做什麼,連她和齊二奶奶都不讓知道。
荀卿染看著緊緊關閉的那扇門,心念數轉。
「哎呦。」荀卿染哎呦了一聲,抱住肚子。
「奶奶怎麼了?」許嬤嬤、桔梗等人忙上前來扶住荀卿染。
「弟妹怎麼了?」齊二奶奶也將落在那門上的目光收回來,關切地問荀卿染。
「肚子有些疼。」荀卿染道。
「奶奶還是驚到了。」許嬤嬤道。
「這如何是好!」齊二奶奶道,「弟妹且忍耐些,來人啊,快去請太醫來。」
便有好幾個丫頭婆子搶著應了,飛快地去請呂太醫。
「無妨,我只是累了,躺躺就好。」荀卿染道。
齊二奶奶四周打量了一下,這裡只有椅子。
「……旁邊的隔間有張床,也還潔淨,弟妹先去那裡躺一躺,等太醫來看過如何?」
荀卿染點頭,「這樣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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