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端午(1/2)
掌燈時分,石榴院,西廂房披紅掛彩,人影瞳瞳,笑聲不斷。上房東側臥房內,也點著燈,不過卻是靜悄悄的。
齊二奶奶坐在床上,微微皺著眉頭。屋內地下站著冬兒、嚴家的和兩個小丫頭。
「去看看。」齊二奶奶衝著一個小丫頭吩咐道。
那小丫頭轉身出去,一會功夫就回來。
「回奶奶,廂房那邊已經熄了燈。」小丫頭向齊二奶奶回稟道。
齊二奶奶臉色更加的難看。今天是齊修納妾的日子,齊修在廂房休息也算順理成章。但是,她是正室,為這件事操持了一天,齊修好歹該來上房坐一坐,給足她面子,而不是一鑽進廂房就不出來了。
齊二奶奶將兩個小丫頭都打發出去,只留下冬兒和嚴家的。
「你去,聽聽、二爺歇下了沒有。」齊二奶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還是指著嚴家的吩咐道。
嚴家的抬起頭,接到齊二奶奶意味深長的眼神,心領神會,就從上房出來。
西廂房早就落下了窗簾,不複方才的明亮。嚴家的從上房出來,眼看著四下無人,順著窗跟輕手輕腳溜到西廂房窗下。她試著透過窗戶往裡看,卻是什麼也沒看到,只好將耳朵貼在窗戶上,細聽裡面的動靜。
「爺的心肝,爺還是去上房歇著吧。」是二爺齊修有些粘膩的聲音。
嚴家的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這種腔調,曾幾何時,也曾在她耳邊響起過。
「爺不要走,奴家一個人害怕。」是蔡氏嬌滴滴的聲音。
「爺也捨不得你,不過爺若是留下了,怕管不住自己個。」
「爺捨不得奴家,就更無需走。奴家伺候爺。」
接下來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嚴家的直起身,眯著眼透過窗縫向裡面望去。許是習慣了黑暗的緣故,影影綽綽能夠分辨得出屋內大床上兩個人影。二爺齊修倚著靠枕,仰躺在床上,蔡氏穿著銀紅紗衣,跪在齊修身邊,低下頭去。
齊修呻吟了一聲,臉朝窗戶扭了過來
嚴家的嚇了一跳,忙又矮了身子。
屋內傳出齊修高一聲第一聲的心肝、寶貝,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還有越來越響的品咂聲。
嚴家的聽了一會,臉頰上泛出紅暈,輕輕地呸了一口。
一會功夫,屋內傳出齊修的一聲低吼。
「爺,奴家伺候的好不好。」蔡氏的聲音媚的幾乎滴出水來。
「心肝,你可是要了爺的命。不,你是爺的命根子。」
「爺不是說還要去上房?」
「今天是你我的好日子,去上房做什麼?」
嚴家的閃身從窗下離開,輕手輕腳地回了上房。
臥房內,齊二奶奶鐵青著臉聽完了嚴家的敘述,不由得冷哼了一聲,無意識地撕扯著手裡的帕子。
「什麼聽從父母之命,原來他和這**兩個是舊相識!」齊二奶奶恨聲道,「將我當個傻子般的撮弄。」
冬兒端了杯茶從外面進來,見齊二奶奶發狠,一時不敢上前,只將茶杯放在牆邊的矮几上。
齊二奶奶臉上忽陰忽晴,最後似乎是打定了什麼主意。
「這件事二爺身邊的人少不得知道,卻將咱們瞞的死緊。我痴心痴意,是個呆的,你們難道都是死人?」
冬兒和嚴家的都低下頭,不敢言語。
齊二奶奶喘了口氣,招手叫嚴家的到跟前。
「你男人就跟在二爺身邊,怎麼知道了消息也不來告訴我?」問的頗為和顏悅色。
嚴家的卻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奶奶明鑑,我那男人不過是個會出氣的木頭,虧得奶奶提攜,才在二爺身邊尋了差事。二爺知道奴才受了奶奶的恩典,並不將他當做心腹。二爺身邊那幾個,哪個不是幾千幾萬個心眼子,慣會蒙哄他一個老實人。奴才因他不爭氣,也不知跟著生了多少悶氣。」嚴家的可憐巴巴地說道。
齊二奶奶看著嚴家的,「你起來說話,我又沒怪你。」
嚴家的卻不敢起來。
「罷了,二爺身邊那幾個,你自來和他們都好。這差事就交給你,將來龍去脈都打聽清楚了,算你將功折罪。」齊二奶奶又道。
嚴家的有些猶豫,沒有立刻答應。
齊二奶奶嘴角漾出一絲冷笑,讓冬兒將銀子塞給嚴家的。
「新奶奶進門,雀兒自然揀著旺處飛、你是聰明人,或許也打著這樣的主意。我歷來不強迫人,只由得你去。」
嚴家的忙磕頭,「奴才自當為奶奶效命,奴才的一切全是奶奶所賜,奴才就是奶奶的一條狗,只聽奶奶的差遣。」
齊二奶奶冷笑了一聲。
「去吧,悄悄的,別驚動了二爺。這事辦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嚴家的忙低著頭退了出去。
冬兒這時才轉身又將矮几上的茶端在手裡,打算遞給齊二奶奶,一抬頭,卻見齊二奶奶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差點失手將茶碗摔在地上。
「做什麼毛手毛腳的,還不把茶端過來?」
………………
五月初五端午節,這一天,京西秋月湖上有龍舟賽。康郡王妃打發人送了帖子來,請荀卿染一起去觀看。
荀卿染便拿了帖子來請示容氏和齊二夫人。
「這是極熱鬧的事,我若年輕幾歲,我也去的。」容氏聽了笑道,「既然王妃下了帖子,你就去吧。 記得在家宴前趕回來就成。」
龍舟賽是端午節這天上午就開始,齊府的家宴卻是在傍晚,自然是趕得回來的。
「這樣吧,你把你幾個妹妹都帶上。」容氏想了想又道,「讓她們也去看看熱鬧。」
「好。」荀卿染忙答應了,「我正想著和老太太說,要帶她們一起去。」
「恩,」容氏點頭,「再把珍姐兒也帶了去。她不小了,也該出去見識見識。」
容氏又將荀卿染叫到身邊,「你是做嫂子的,好生照看她們幾個,多留些心。」容氏說著拍了拍荀卿染的手,若有所指。
荀卿染心中明白,自然是笑著應了。
…………
五月初五這天一早,荀卿染和齊攸都是早早地起身,兩人在寧遠居吃過早飯,穿戴好了,便叫人抱了瑄兒和福生來,今天自然也是要帶上她們兩個。瑄兒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小衫裙,腳下是同色的繡鞋,福生則是穿了一身寶藍色小袍子,腳下是鹿皮小靴子。兩個孩子站在那裡,粉雕玉琢,好像是畫裡走下來的金童玉女。
這邊收拾妥當,麥芽也帶著人過來了。荀卿染就到宜年居來,顏明月、容雲暖、齊婉煙,還有珍姐兒也已經收拾妥當了,正在容氏這等著。眾人辭別了容氏等人,到二門坐車。
荀卿染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坐了一輛馬車,顏明月幾個分別坐了兩輛馬車,麥芽自己坐了一輛馬車,後面跟隨伺候的丫頭婆子等人整整坐了三輛車。齊攸騎著馬,還有步下圍隨的小廝家丁等,這一路浩浩蕩蕩地就往秋月湖而來。
只是坐在車裡,就能聽得到外面越來越熱鬧的聲音。馬車行了有半個時辰,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荀卿染從馬車上下來,這才看清,馬車是停在湖畔,前面一座三層高的樓閣,正中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得月樓」,正是康郡王妃帖子上寫的所在。
齊攸下了馬,走了過來。早有康郡王府的管事媳婦帶著人在樓前迎著,將眾人一直引到三樓,康郡王和康郡王妃已經在迴廊上等著了。
荀卿染忙和齊攸上前見禮,「郡王、王妃安好。」
「好,好。」康郡王妃屈膝向荀卿染還禮,就拉著荀卿染的手,「怎地還如此客氣。」說著話,責備的眼神卻是掃在齊攸臉上。
荀卿染瞄了一眼齊攸,忙笑著改口道,「鸞玉姐姐。」
「這樣才對。」康郡王妃笑了,又將站在身後的一個小男孩叫過來,「快來見過你齊叔叔、齊嬸嬸。」
「見過齊叔叔、齊嬸嬸。」小男孩過來行禮。
「這是我的梓兒。」康郡王妃向荀卿染道。
原來是康郡王府的小世子,荀卿染少不得多打量了幾眼,這孩子約有七八歲的樣子,長眉鳳目,與康郡王妃十足的相像。
眾人進了屋子,荀卿染叫過麥芽、容雲暖和顏明月幾個,一一介紹給康郡王妃,又讓奶媽抱了福生好瑄兒來,兩個娃娃早被教導好了,規規矩矩地給康郡王和康郡王妃行禮。
康郡王妃喜得將瑄兒抱在懷裡,「我四處求神拜佛,只盼著能得個這樣的小閨女,乖巧聽話。」
「這個就是福生?」康郡王的眼睛卻落在福生身上。
齊攸點頭,沖福生招了招手,福生往前走了兩步。康郡王彎下腰,打量了一會福生,又一把將福生舉了起來,半連說了幾個好字。
康郡王妃也在打量福生,尤其在福生的眼睛上很是盯著看了一會。
「這樣也好。」康郡王妃對荀卿染道。
荀卿染笑笑,也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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