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喪禮(1/2)
李小暖看著李老夫人,淚如雨下,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不停的點著頭,李老夫人長長的吐著氣,臉上異常的潮紅著,眼裡溢起滿滿的憤懣來,
「阿恆那樣的孩子,生生……」
李老夫人痛楚的閉了閉眼睛,喘了口氣,平緩著情緒,低低的述說著:
「天禧二十六年三月初,秦鳳路起了瘟疫,阿恆那時是隴州知州兼秦鳳路轉運使,見疫病暴起,就命人關了秦鳳路通往京城和其它各路的關卡,防著疫病擴散,那年,誠王剛納了側妃徐氏,徐氏說要為父祝壽,一定要闖關回京,阿恆攔在車前……被誠王縱馬,生生踩死!疫病跟著徐氏的車隊,一路漫延進了京城,誠王上了摺子,彈劾阿恆防疫不利,說他是……畏罪自縊!」
李老夫人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停的湧出來,李小暖驚訝的看著李老夫人,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長時候,李老夫人才長長的吐了口氣,傷痛的低語道:
「皇上一定知道那場瘟疫是怎麼傳過來的,也知道阿恆是怎麼死的,可那是大皇子,是他的嫡長子!」
天禧二十六年三月的瘟疫!李小暖心裡突然閃過絲奇異的感覺,若不是大皇子闖關,瘟疫就不會漫延過來,若不是那場瘟疫,小暖就不會重病,更不會離魂而去,她就不會來到這個世間!
李老夫人流著眼淚,悲哀的看著帳頂,半晌,艱難的轉頭看著李小暖,恨恨的說道:
「他那樣無德有罪的人,斷沒有登上皇位的福份!縱有,也被他折光了!那場瘟疫,死了多少本不該死的人!小暖,老祖宗求你,若是新皇即位,給阿恆一個清白!我的阿恆,要清清白白的!」
李小暖重重的點著頭,鄭重的答應著:
「老祖宗放心,但有一線希冀,小暖必還古大人一個清白!給古大人正了這身後之名!」
李老夫人長長的出了口氣,渾身鬆軟著往後倒去,李小暖急忙撲過去,焦急的高聲叫著孫嬤嬤。
孫嬤嬤和竹葉、竹青等人慌亂的撲進來,李老夫人氣息急促著,只有出的氣,卻不見進氣,孫嬤嬤看著撲在床沿上痛哭失聲的李小暖,流著眼淚,推著竹葉急急的吩咐道:
「快去叫夫人和少爺,老祖宗不行了,要快!快!」
竹葉腳步趔趄著,隨手拖了個小丫頭奔了出去。
不大會兒,周夫人和古蕭一前一後,衣飾零亂的奔了進來,孫嬤嬤拉著哭得暈頭暈腦的李小暖,退到了床腳邊,周夫人和古蕭撲到床前,拉著氣息零亂、一息未散的李老夫人,放聲大哭起來。
孫嬤嬤示意玉扣和竹葉照看著李小暖,正要上前,周嬤嬤帶著幾個管事婆子從外頭奔了進來,孫嬤嬤頓住腳步,往後退了兩步,陪在了李小暖身邊。
李老夫人氣息一時急促,一時靜得仿佛沒了氣息,突然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來,眼睛也緩緩睜開了,周夫人忙推著古蕭撲了過去,悲傷的叫喊著她,
「母親!母親!你睜開眼睛,看看蕭兒,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古蕭也大哭著喊著「老祖宗!老祖宗!」
李老夫人眼神散亂著,仿佛沒有聚焦的轉過來,抬起手,無意識的抓了兩下,含糊的呢喃著:
「連…玉,信……」
孫嬤嬤急忙撲到床頭,取了只紫檀木匣子遞到了李老夫人面前,李老夫人胡亂的指著,孫嬤嬤忙將匣子遞給周夫人,急急的說道:
「這裡是老祖宗給嚴丞相寫的信,封在這匣子裡,讓少爺在熱孝里趕緊成了親!」
周夫人泣不成聲的接過匣子,李老夫人仿佛嘆息般長長的吐了口氣,安然閉上了眼睛。
李小暖哭得軟倒在床腳邊,只覺得濃濃的夜的寒氣從四面八方湧進來,裹著她,放肆的穿過衣服,直直的滲進了骨子裡。
這個世上,最疼她知她,也是她唯一可以商量可以依靠的人,去了。
周嬤嬤忙碌的張羅著,急急的命人將李老夫人抬到榻上,連榻抬到了隔壁的正堂,孫嬤嬤推著古蕭暫時遠離著李老夫人,竹青、竹葉幫著周夫人和李小暖,急急的給李老夫人換了壽衣,在口鼻上蓋了一小塊新棉花,周嬤嬤和幾個年老嬤嬤已經在地上鋪好了席褥,幾個人抬著李老夫人,放到席褥上,蓋上衾被,用一根銀筷楔了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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