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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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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寫好詞句,扔了筆,仍坐回到扶手椅上,伸手又握住了李小暖的手,周景然搶先一步掂起紙張,細細念了一遍,轉頭看著錢繼遠,將紙張遞了過去,

「原來你念念不忘的那半闋詞,出處在這裡。」

錢繼遠接了紙張,細細的研讀著,隨雲先生頭湊過去,凝神細看著,周景然慢慢搖著摺扇,遠遠看著大殿內探頭探腦、支著耳朵觀注著這邊的眾文人學子,閉了閉眼睛,傷感的感慨道: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近在眼前,遠在天邊,學問之道,令人傷感,這首好!極好!」

周景然嘆息著坐回到椅子上,有些失神的垂著頭,隨雲先生仔細打量著他,撫掌大笑道:

「原來這學問的境界,倒是抱朴得了真意!可見這悟道不分年紀,只看天份機緣。」

程恪忙附合道:

「先生說的極是,景王爺睿智天生,在學問一道上,已經到了返樸歸真的境地,令人嚮往。」

古蕭和唐慕賢極聲附和著,李小暖低著頭,抿著茶,滿眼的笑意,原來這隨雲,是專程過來抬轎子的。

錢繼遠痴迷失神的左右轉頭看著三首詞,突然仿佛想起什麼來,衝到李小暖面前,長揖到底請求道:

「世子妃說的那本筆記,可否借給在下一觀?這位前輩的姓名,還請世子妃見賞,在下感激不盡。」

程恪急忙放下杯子,緊張的盯著李小暖,周景然眼睛裡帶著絲明了,看著李小暖,又看看長揖不起的錢繼遠。

李小暖忙站起來,曲膝還著禮,極客氣的答道:

「錢先生多禮了,這本筆記,是妾小時候看過的,後來輾轉至京城,前年又歸至汝南王府,那些筆記早就不記得散落於何處了,至於前輩姓名,還請錢先生見諒,那位前輩一生唯願安民樂業、造福天下,絕不願以詩詞文章聞於人,妾不敢違了前輩的心意。」

錢繼遠直起身子,盯著李小暖,沉默了片刻,直直的問道:

「我聽說世子妃自小在古狀元家長大的?」

李小暖垂著眼帘,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錢繼遠轉過身,兩步走到古蕭面前,長揖請道:

「古小兄,在下想借閱尊君治學筆記一觀,還請成全。」

古蕭呆怔了下,急忙長揖還著禮,倉促間轉頭掃了程恪一眼,程恪站起來,走到古蕭身邊,臉上帶著絲傷感,看著錢繼遠,低聲說道:

「早年景王爺和我都曾讀過幾篇古大人的治學之作,真心令人嘆服,只是如今古大人的文稿手記,早已不存,先李老夫人走時,都焚化帶了去,極是可惜,都是傷心事,還請錢大人見諒。」

程恪滿臉傷感的拱了拱手,古蕭跟在後面,滿面戚容的長揖到底,錢繼遠呆站了片刻,跺了跺腳,連連嘆息道:

「那古大人活著時,我也見過他幾回,竟錯過了!如今竟連筆墨也見不得,可惜可惜!天妒其才!天妒其才!」

李小暖垂著眼帘,端端正正的坐著,周景然抖開摺扇,目光複雜異常的看著李小暖,心裡五味俱全。

「唉!」

隨雲先生長嘆著,示意小廝送了斗篷過來,一邊穿著一邊傷感的說道:

「這樣的天縱之才,令人意氣頓消,罷了罷了,我也回去閉門讀書去,天不假年,令人傷心,傷心啊!」

一邊說著,一邊穿著斗篷,也不理會眾人,逕自出門去了,唐慕賢和古蕭急忙披著斗篷,匆匆和周景然、程恪拱手告著別,追著隨雲先生出去了。

程恪轉頭看著神情黯然的周景然,笑著建議道:

「咱們也走吧,在這裡,倒打擾了錢大人的詩興。」

周景然『嗯』了一聲,站了起來,戴氏急忙取過斗篷,從後面給他披上,轉過來要給他系上帶子,周景然輕輕推開戴氏,自己胡亂系了帶子,抬腳往後走去。

程恪和李小暖辭了還在懊惱不已的錢繼遠,並肩出了大殿。

周景然背著手站在大殿前,身後站著恭謹的戴氏,通紅喜慶的燈籠下,籠出片濃濃的寂寥之意來。

周景然轉頭看著急步過來的程恪,和稍稍落後半步,緊跟其後的李小暖,聲音平緩的說道:

「我也沒了興致,這就回去了,你們還要去哪裡玩耍?」

「我帶小暖坐船游流晶河去。」

程恪笑著答道,周景然『嗯』了一聲,往旁邊移了半步,看著李小暖,微笑著溫和的說道:

「有空多去看看母親,若有什麼事,只管來找四哥,四哥只你這一個妹妹,可別跟四哥生份了。」

說著,抬起手,愛憐的拍了拍李小暖的肩膀,仿佛替她拂去衣服上看不見的塵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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