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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 猜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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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爺哼了一聲,伸手捏了一塊她方才吃的糕點咬了一口,道:「自然想到了,我二人找你是為打聽另一件事。」這糕點味道還不錯啊!

衛瑤卿奇道:「什麼消息世族都不知道要來尋我?您太高看我了吧!」

「王翰之,你今日廢話怎麼這麼多?敘舊不成?」謝老太爺已經有些等不急了,忙開口打斷了正想說話的王老太爺道,「你當年救陛下之時走過南疆行徑西南府據說還混入府中過,以你的本事想來是能發現一些異常的,我二人來問問你發現什麼異常了沒有?」

衛瑤卿原本要伸手去拿糕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在謝老太爺與王老太爺的臉上來回掃視。

他們二位確實是來找她問事情的,但最終的目的顯然並不在此,今日一開始上門就是為了陛下派陳碩出使的事情,傻子都知道陳碩是去送命的,陛下那三十個官兵有武藝高強,誠如王老太爺說的那樣很有可能是死士,帶死士前去為了什麼?答案顯而易見,除了「刺殺」著實想不到別的。可不管陳善還是智牙師都不是區區三十人能刺殺的了的。更何況這三十人或許是高手,但身後跟了一連串「尾巴」都沒發現,可見不是頂尖的一流高手,這麼三十個人能刺殺誰?

問題到這裡,謝老太爺又問起了西南府中的事。她記得先前謝老太爺說過「陳碩遲疑了片刻」,能叫探子看出「遲疑」的片刻,他又特地提到了這一句,看來陳碩的遲疑很重要,或許是在選擇?

去陳善那裡還是去匈奴?去匈奴的話,可以刺殺的人選無疑就是李利,而那三十個官兵這等程度的高手用來刺殺李利也確實合情合理;如果去陳善那裡呢?刺殺誰?陳禮麼?只到這裡的話,這兩位也完全能推測的到。

可謝老太爺問西南府的事又是為什麼?

衛瑤卿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看向這兩個人:她是喜歡動腦子,可謝老太爺說話跟打啞謎似的,還是讓人有些累啊!

她沉默了下來,兩位老太爺也沒有催促,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個喝茶,一個吃點心。

「聽說陳大人那一日被王老太爺坑了?你怕他報復?」沉默了良久的女孩子一開口就收穫了王老太爺的一記眼刀,衛瑤卿也不以為意,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這是對的。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哼!老夫豈會怕他?」王老太爺冷哼。

「怕是不怕,但是麻煩的很。」衛瑤卿說著轉了轉眼珠,打量著王老太爺臉上的神情,見他抬了抬眼,便道,「原來這就是您來尋我的目的。早說嘛!放心吧,陳碩走錯路了,不會有那一天了!」

謝老太爺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聞言不由奇道:「你怎麼知道不會有那一天?」

「他出使匈奴,你們覺得智牙師會突然向善不要我大楚的疆土不成?當然不可能。明面上無功,那麼暗地裡呢?殺了李利?」衛瑤卿一聲嗤笑,「且不說能不能成,就是成了!殺了李利還可以有晉王遺孤啊!」

謝老太爺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只覺得這一張清麗的臉上,一雙亮的驚人眸子轉著,生動而靈氣,不由的贊了一句:「你這丫頭真是古靈精怪的!只是這遺孤……可不曾聽說李利在匈奴親近過女子啊!」

「古靈精怪?謝糾你瞎了?這分明是老奸巨猾罷了!」王老太爺罵道,「至於遺孤?遺孤不遺孤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要想有眨眼之間就能變出一個來,反正若是李利死了,他頭上綠沒綠也沒別人知道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她最熟悉了。」

謝老太爺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後看向他道:「下三濫?老奸巨猾?她才說了一半,你就領悟出來了,王翰之,看來你也混不多讓啊!」

衛瑤卿在一旁聽的哈哈大笑,對謝老太爺道:「謝老太爺又是想來找我做什麼的?打聽西南府幹什麼?」

謝老太爺見她猜出了一半,便也笑了,而後直言道:「聽說蔣忠澤的事是你拿他生辰八字算出的他有個孿生兄弟?那你能算一算陳善有沒有子嗣麼?」

「不能。」女孩子臉上笑意漸收,聽到「陳善」兩個字,笑容也散去了,「他的命格、面相貴不可言,這天下沒有人能算的出來。」

「為什麼?」謝老太爺不解,他們世族確實會養著一些有些手段的陰陽術士,可那些陰陽術士與眼前這一位卻全然不似學的是同一種,他以為這件事對她不會是難題的。

「因為他能左右國祚走向。」衛瑤卿道,「你叫誰都算不出來!我不喜陳善,但不得不提,他有登上龍位的能力。」

謝老太爺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王老太爺臉色也不好看了。

衛瑤卿看了他們片刻,道:「不過不能算他的,可以算旁人的。連世族都查不到陳善有子嗣的話,那麼要麼陳善是真的沒有子嗣,要麼是他將這子嗣藏的太好了。」

「其實我先前曾有過懷疑。」衛瑤卿道,「如果陳善有子嗣又將這個人藏的誰也找不到的話也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藏。大隱隱於世!他一直都站在人前,也經歷危險,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所有人都會以為陳善如果有子嗣必定會小心保護、隱藏吧!這是為人父母的想法,但陳善不是普通人,他自己就是這樣生死經歷過來的,若是早志在天下,將天下視作囊中之物的話,那麼對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如普通人那樣保護,也許反而會讓他置於危險的境地!」

「陳善沒有子嗣,但有個武藝不凡的義子。」衛瑤卿想了想道,「我記得很清楚,叫鍾黎,生的還不錯……」

王老太爺白了她一眼:「有什麼好看的?那種武夫有我世族兒郎的風采?不說別人,就說你那個前未婚夫崔璟,難道比不上他?」

有外敵時,世族果真一致對外!連素日裡看不順眼,總與王栩「相爭」的崔璟都誇起來了!衛瑤卿失笑:王老太爺雖然性子古怪、人又陰險、脾氣還大、翻臉不認人還有得理不饒人、跟小輩一般見識什麼的,但有時候還是有些可愛的。

當然,會覺得王老太爺「可愛」的,估計這天下除了她也沒有旁人了。

「他多次受襲、以血肉之軀立下戰功,所有人都覺得是因為他這樣賣命才會被陳善收為義子的。」衛瑤卿接著說道,「我也覺得沒問題。畢竟陳善讓他出入險地已非一次兩次了,若陳善有子嗣,想來絕對不會有人想到他的身上去的,畢竟極少有父母會讓自己的子嗣冒這樣的險,這個鐘黎就像是陳善霸業的開路石一樣。」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但對於陳善來說,也許不走那麼多,也未必活的到濕鞋的時候。

謝老太爺蹙了蹙眉,看向眼前的女孩子:這是個極善於說服誘導人的女孩子。三言兩語就將這麼一個他們怎麼都不會覺得有問題的鐘黎說的疑點重重。

比起謝老太爺的暗忖,王老太爺就有些不客氣了,直道:「你還真是三寸不爛之舌!若讓你代替陳碩出使,說不定還真成了。」

衛瑤卿抿唇莞爾:「若讓我出使,我一定路上殺光那三十個死士,然後溜了,才不會乖乖跟著人去匈奴呢!」

「有證據麼?」謝老太爺問了出來,顯然已經被她說動了。

「沒有,不過你將鍾黎的生辰八字給我弄來說不定會有!」

王老太爺不客氣的在一旁開口:「沒有你說什麼說?」

「蔣忠澤的事也是狄方行聽了我的,弄來了蔣忠澤的生辰八字才做到的。」衛瑤卿吸了吸鼻子,一副感動不已的模樣,「誒!想來想去,還是狄大人好!」

狄方行好?是好糊弄吧!謝老太爺遲疑了起來,並沒有立刻答應。

「其實我剛剛想想鍾黎更覺得這個人很可疑了,你看陳善手中的機密要件,除了自家的兩個兄弟之外,只有一個人能完全不受限的接觸到,就是這個鐘黎。當年我離開西南府也是盜了他的手令才得以離開的。」衛瑤卿道,「手令作用如此之大,陳善對鍾黎還當真是信任的跟親生兒子似的。」

聽到「親生兒子」四個字,王老太爺白了她一眼,「不用故意激我們,不就是鍾黎的生辰八字嘛,謝糾不給你找來,我給你找來!不過,找來你能算出什麼?」

「算一算他的出生,若與對外宣稱的不同,就能查了!我還能算出他的出生地,再那一段時日陳善出沒之地是否在那附近,若是兩樣都巧合的對上了,那就有個更簡單的辦法了。」衛瑤卿道,「看看鐘黎若是出事,陳善會有什麼反應就知道了。」

「一個薛行書還不夠啊!」王老太爺一想到那個可能性,若真叫她烏鴉嘴說中了,怕會讓陳善拼死一搏吧,「你知道陳善想要做什麼的能力與薛行書那點是不能比的!」

「到那一步的話就不用你們操心,是我操心了,您不高興?」她頓了頓,神色堅定,「而且,不會有那一天的!」

「高興!高興死了!」王老太爺扯了扯身上這套「公公」的衣飾道,「勒死老夫了,這衣服穿得可真難受!」

這一趟不虛此行,謝老太爺正是心情不錯,見狀便笑罵他:「還不是你自己找來的麻煩?扮什麼公公!」

王老太爺哼道:「老夫要臉啊!」

「您要臉,可是王栩年輕,年輕人可以不要嘛!」衛瑤卿在一旁笑道,「您是不是糊塗了?讓王栩走一趟不就好了嗎?孫子就是這時候拿來用的嘛!」

「滾!」一聲輕斥在殿內響起,隨後引來了兩陣愉悅的笑聲。

這兩人來了一趟,如此插科打諢,她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衛瑤卿目送他二人遠去,臉上笑意散去,手指微微顫了顫:比起陳善、鍾黎、智牙師什麼的,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她抬頭看向陰沉沉的天色:劉凡這一次應該也會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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