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四章 不休(2/2)
陳禮臉上的癲狂瞬間轉為驚懼,下一刻便憤怒的朝那邊站在一旁的兩個人望去:「你們串通好的?」
「不是。」衛瑤卿搖頭,略略一怔,便對他道,「放心,我承諾過你的不會變。」
說罷不看陳禮的神情,她抬頭對崔璟道:「崔大人,借一步說話可好?」
崔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衛瑤卿同他走到一旁,便先一步開口了:「你要殺陳禮?」
崔璟點頭。
「別殺了吧,我……」衛瑤卿說道,只是才開了口,便聽崔璟應了一聲「好」。
這反應如此迅疾倒讓她愣住了,半晌之後,才道:「我不讓你殺他有我的理由。」
崔璟道:「願聞其詳。」
「陛下還不曾同意陳善的議和,所以西南軍還與我軍敵對,對不對?」衛瑤卿問道。
崔璟嗯了一聲,目光落到了聞訊走過來的裴宗之身上,見他穿著一身女子的衣裙,頭上還不倫不類的扎了個揪,不由輕「呵」了一聲,道:「裴先生這樣的裝扮倒是與眾不同!」
裴宗之道看著他:「與你無關。」
沒有人想聽她的理由嗎?
衛瑤卿咳了一聲,見崔璟沒有再看向裴宗之,這才繼續說道:「陳禮早向朝廷投誠,誅殺逆賊陳善就是他的投名狀,所以現在別殺他。」
崔璟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崔璟答應的比她想像的容易,衛瑤卿朝他道了聲謝,又問他:「那這裡交給你了?」
崔璟再次點頭:「你放心。」她臉色蒼白,看樣子還是受了傷,想必這時候應該是要去找地方療傷了。
待到那兩人離開之後,崔璟才走向被官兵圍住神情驚懼不安的陳禮。
「你殺手足倒是挺敢的。」崔璟再次開口對他說道。
陳禮看著他神情憤怒:「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已經答應她留你一命自然不會食言。」崔璟說道,「你走吧!」
而那些大楚軍也應聲讓出一條路來,陳禮遲疑了半晌之後,猛地向山下跑去。
山頂之上一時除了他們之外便只有一個死去的陳善了。
「生前如何厲害,死了也都差不多。」崔璟低頭看向陳善,伸手在他鼻間、頸項旁探了探,確認人是真的死了之後,才站了起來,「真是沒想到,陳善真的死了。」
想想她當時離京時說的話,崔璟低頭看向陳善的屍體,道:「人是刺殺成了,但能不能就此深藏功與名還不好說啊!」
「把屍體交給西南軍中陳善的親信吧!」說罷這句,崔璟對身旁的官兵囑咐道,「他們要問什麼,你們見了什麼,儘管說便是了。」
幾個大楚官兵神情遲疑:「可這樣的話,那個陳禮……」
「我只是答應了她我不殺陳禮而已,其他的我可沒答應。」崔璟說著看向山下的軍營,「陳禮向朝廷投誠確實比留著活著的陳善更好,但是留個陳禮這樣的小人,遲早要引來麻煩。」
「更遑論,陳善這樣的人總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西南軍需要一個交待。」崔璟說道,「讓陳禮來給這個交待最好了。」
他是來善後的,這個後自然要善好。
……
……
「你總跟崔璟對不過去做什麼?我又不喜歡他。」山風吹過,秋意寒涼,女孩子下山的步伐比來時輕了不少,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雖是淡笑,但笑容中的暖意卻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那下次不理他了。」裴宗之說著頓了頓,看向身旁笑容燦爛的女孩子,「事情……結束了吧!」
女孩子笑容微微一滯,腳步停了下來,半晌之後,朝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裴宗之問她。
「你記得陳善問過我的那個問題嗎?」女孩子嘆了一聲,「他問『你相信死人能殺活人嗎』。」
裴宗之道:「那個說的難道不是廟遠先生設陷阱重傷他的事麼?」
「是啊!」衛瑤卿點了點頭,「聽起來似乎是的。可是我覺得現在又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為什麼?」
「陳善死了,那麼他也成了死人。你覺得這個死人能殺我這個活人嗎?」她說著向他望去。
女孩子方才還滿是笑容的臉上露出一絲陰霾。
「別怕!」裴宗之握緊了她的手,道,「我們下山之後再說。」
人活著當然不會像死人一樣一了百了,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
……
「嘩啦嘩啦」的水聲響起,衛君寧將木桶里的水倒入馬廄中,看戰馬自顧自的低頭喝水了,這才將藏在馬草中的小凳子端了出來,坐在馬廄旁發起呆來。
都說這裡打仗要結束了,可他們這些徵召入伍的卻不能立刻回去,還要跟著大軍去邊境跟那些匈奴人、大宛人打仗。不過,那時候應該不缺他一個養馬的了吧!
之前,營中的先生跟他說過他可以回去了,有西南軍併入,軍中勢力大增的同時,也要讓一部分士兵解甲歸田了,像他這種沒本事的估摸著要屬於頭一波被遣回去的。
一晃眼,他這個從軍就要結束了。衛君寧拿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忽然有些不舍,也說不清是不舍這軍中的士兵還是這餵飽的戰馬……想到餵得壯實的戰馬,他又忍不住心底一陣高興:長到那麼大,頭一次發現自己還有點用處。若不是來從軍,他都不知道自己養馬還不錯,往後攥足了錢,還能開個馬場養養馬什麼的,總好過娶了媳婦兒還要吃家裡的用家裡的。
想到這裡,他自己也是一愣,大抵是軍中老聽那些人念叨著,他也開始想這些事情了。
「衛君寧!」聲音自遠處傳來。
衛君寧抬頭望去,見喊他的是營中的幕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得遠的緣故,那幕僚臉色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你過來一下,有人找!」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