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回城(1/2)
夜風吹來,門頭的大紅燈籠微微搖晃,門環輕響,不多時便有年邁的門房拉開了大門,驚訝的看著這十多個站在門口的不速之客,頓了頓,他開口問道:「探親還是尋人?」
「都不是。」為首的那個老者雖是一身常服,卻目光銳利,通身帶著一股難言的殺氣,「捎話!」
年邁的門房沉默了好一會兒,取下門頭的燈籠拿在手裡仔細打量了一番幾人之後,才又開口道:「要捎什麼話?」
「時機到了。」
門房的神情在昏黃的燈影中頗有幾分微妙,良久之後,他嘆了口氣,對他們俯首施了一禮,緩緩拉上了大門。
「話帶到了。」老者回身,神情肅穆:「我們也需開始做我們的事了!」
……
……
一大早的,新任的西南府尹吳大人打了一套健體的拳法,接過一旁小廝手裡的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雖已入秋,可這麼一通折騰下來,他還是渾身直冒熱氣。
吳大人可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早年也曾在軍中立過戰功,而後因擅治政改做了地方父母官。不過雖然棄武從文,吳大人卻從未荒廢過自己的拳腳功夫,就當健體也好,所學總是不能忘的。這不,這次派上用場了。曾經劃歸西南侯的西南府調任府尹,他成功接任了。能讓他接任西南府尹,除卻他政績突出之外,更是因為他的拳腳功夫。畢竟是陳善的屬地,縱使西南軍已經併入楚軍前往邊境了,可誰又能保證這裡不出事?這裡一亂,極大可能是武亂,他也在來的途中同近處的肅州總兵林蕭和打過招呼了,但凡西南府需要,他會隨時出兵。
連升幾級固然是一件好事,西南府又是大楚州府中最大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要將西南府治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地方還有個陛下封賞的西南王,府邸離這裡步行都不消半個時辰。
「大人!」有官差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顧不得施禮,開口便道,「出事了!」
吳大人心一沉:這麼快嗎?不過雖然心裡已經開始翻騰起來,他面上卻仍無異色,只是沉聲問他:「出什麼事了?」
「那個陳禮,就……就是新封的西南王……死了!」官差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可思議,「他昨天才到我西南府啊!」
一天都不到的功夫,人就已經死了。
這不是麻煩是什麼?
吳大人皺了皺眉揚聲喊了一句「備馬」便大步向外走去。
陳禮穿著西南侯的制式官袍就這麼坐在府中正廳最中間那張椅子上,這是一府之主才能坐的位子。現在這個才坐上去不到一天功夫的府中新主就這麼坐在椅子上死了。
吳大人一進去看到的就是這麼一番景象。
衙門的官差已經將整座府邸圍起來了,他進門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死去的陳禮,說道:「衣袍看起來不太合身啊!大了不少。」
府中的管事早在一旁等著問話了,聞言忙回道:「這是侯爺當年的袍子,昨日三爺一回來就讓人翻了出來穿上了。」
這是憋了很久了吧!吳大人心想,不過陳禮的心情不是他要思量的重點,他看向面色發紫的陳禮,盯了會兒,問道:「是中毒嗎?」
管事道:「看著像,不過三爺身上還有刀傷,」他說著指向落在不遠處帶血的匕首,「大早上的下人起來發現三爺出事了,我便讓人看起來不讓動了。」
吳大人朝他點了點頭,道:「你做的很好。」
管事不卑不亢的低頭施了一禮:「應該的。」
說話間仵作已經過來了,因為死的陳禮身份不一般,衙門裡的三個仵作都過來了。
吳大人退到一旁,等著仵作的驗屍結果。
兇手對殺陳禮這件事並沒有做什麼掩飾,所以驗屍結果來的很快,也沒有什麼異議,除了個別措辭,這三份驗屍記錄幾乎一模一樣。
先中毒動彈不得,而後胸口捅了兩刀。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動手的人乾淨利落,也不遮掩就這般殺了人就走了。
安排官差問話之後,吳大人便坐到一旁思索了起來。
「昨晚是幾時休息的?」
「可有人證?」
「今早是誰發現的屍體?」
……
官差細緻的問話聲中,吳大人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正在問話的官差被嚇了一跳,定睛望去卻見吳大人臉上的神情很是難看,心裡也不由「咯噔」了一聲,連忙問:「大人,可是出什麼事了?」
吳大人卻仿佛猛然驚醒一般搖了搖頭,回了一句「沒有」之後卻大步向外走去,「你們留下來問話,我去府中寫急報上奏上去。」
管轄之地里死了個王,這可不是什么小事,當然要上奏!
出府之後,吳大人逕自跨馬揚鞭而去,一路疾馳而過,吳大人卻並沒有入府而是直行出了城門。城門外一座茶攤上掛著「不待客」的牌子,攤子裡卻坐了不少商販打扮的人。
吳大人的馬在茶攤旁急停了下來,而後翻身下馬,匆匆步入攤內,他朝著被商販圍在正中的年輕公子抬了抬手,便開口道:「崔大人所料不錯,真出事了!」
正低頭喝茶的年輕公子抬頭,露出臉來,正是崔璟。
「比我想的還要快,」他說著,語氣中卻沒有什麼異樣,「陳禮還活著麼?」
吳大人搖頭,一邊將仵作驗屍結果遞給他,一邊道:「先前我還便覺得陳禮這死傷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後來仔細想了想才記起來,同陳善的死狀一模一樣。」
先中毒,而後胸口兩刀。
「這擺明了就是西南舊部的報復!」吳大人嘆了口氣,「真是乾淨利落,連一天都等不得。」
「若只是如此那倒是一件好事。」崔璟說道,「雖然與陳善相比不算什麼,但陳禮也是個麻煩,有人替我們解決這個麻煩是好事。可我們的人一直在監視著那些西南舊部的家人,卻發現這些人自離開西南軍營之後根本沒有露過面。」殺完陳禮,按理說應該露面了,可那些人卻並沒有回家,顯然還有別的事要做。
吳大人聞言唏噓道:「如此忠心的部下,陳善死了,倒是可惜了。」
「你應該慶幸陳善死了。」崔璟說著瞟了他一眼,道,「他們為追隨陳善連親人都可以捨棄,於他們來說陳善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主上了,他若是還在,你這西南府尹根本沒法當。」
年輕公子生的面容俊秀出色的令人炫目,但說出的話卻是極為冷漠理智,不過這樣的話卻讓吳大人及時清醒過來,不再感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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