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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離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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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陳善目光轉向城東的方向,猶豫了片刻之後,驀地轉身:「退!」

來洛城已是私心了,他出來的時間不能超過三天。

至於匈奴人也好,那個女孩子也罷,那樣的天羅地網之下,就算能逃出來也無妨,他還有後招。埋伏追擊匈奴人的那些戰俘,從部署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捨棄的棋子了。

大批大批的西南軍退了出去,徒留下滿城的百姓茫茫然不知所措。

「我……我們怎麼辦?」有人問。

本沒有指望西南軍會回答他們,誰料,走在行列最末的兩個西南軍卻突然停了下來,看向說話的人,而後道:「怎麼辦?」其中一個伸手指向滿城的狼藉:「這麼多事情,你們說怎麼辦?」

這最末的兩個西南軍同他們說完這句話,便向城門口走去了,在百姓的目送下,那兩個西南軍也退出了城門。

沒有匈奴人了、也沒有西南軍了,這城裡只有他們這些世代居住於此的民眾了。天光漸亮,初升的曙光照亮了整座沐浴在火海中的洛城。

「他們……他們不要這裡了?」有人喃喃出聲,只是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忍不住搖頭。

洛城與長安、金陵、洛陽、上京這等地方當然沒得比,卻也算得上富足,當然,那是在匈奴人沒有來之前的事了。現在的洛城還有什麼值得他們要的?

有人推著板車帶上農具去城外運來了黃沙填埋大火,有人去去井裡打來了水,有人開始清理大街上的狼藉……

這洛城,匈奴人可以不要、西南軍可以不要,但他們卻不能不要,故土尤在,安能離開?

日光之下的洛城恍若新生。

……

相隔數十里之外的濟南城得幸沒有如洛城這般遭到匈奴人的掠奪,一切如常。

可作為一府府尹的葉修遠卻實在笑不出來,他看向眼前幾個神情怪異的江湖術士,無奈道:「本官當真不知道大天師什麼時候回來?你們逼本官也是無用。」

「那我們留在這裡……」

「祖宗!」葉修遠顫著聲音叫了一句,臉上的神情頗有幾分苦不堪言的味道,「我這濟南府每月俸祿有限,哪來的銀兩來養你們幾位?」

「你……」

「不要吵了!」有老者從外頭走了進來,葉修遠認出那個老者,好像叫什麼容易的,先前還曾與大天師他們一起辦過事,不知怎的,如今又跟這些人呆在一起了。

看來果真是江湖中人身強體壯,一把年紀還有力氣摻和來摻和去的,葉修遠心道。

「不要吵了。」容易老先生喝住了正要發怒的江湖術士,道,「大天師前幾日在洛城,現在剛走。」

「去哪裡了?」那些術士問道。

容易老先生,想了想,道:「過去看看便是了。聽我說,你們不滿找大天師好好說道說道就是了,莫要惹事!」

其中一個江湖術士道:「就是看她太狂想給她個教訓罷了!」

「對!」有人在旁幫腔:「我們畢竟也是通讀律法的人了,心裡有數,你放心就是了!」還是世族親自招來的先生教的,能沒數麼?

「她狂是狂,卻分寸拿捏的挺好的。」容易老先生看了他們一眼,暗道就是不放心他們,他才跟來的,「如今朝廷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我們也該按規矩辦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知道了知道了。」有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出完這口氣,我們就散,姓容的老兒,你放心就是了!」

目送著這一行人離開,葉修遠這才鬆了口氣,轉身走向後院:又到時日該上報大天師的消息了,老太爺們對大天師的消息一向很是看重,特地勒令過芝麻大點的小事也要上奏。

……

……

縱然知道有西南軍連夜去了洛城,但看到為首的那個將領之時,埋伏在山道兩旁的大楚軍還是愣住了。

陳善!居然是陳善親自帶隊。

什麼遇刺,什麼重傷都是假的。原來是連夜帶著人去洛城了,難怪能以這些人馬重挫匈奴主力了,原來是陳善親自帶隊。

接下指揮重任的小將手心裡儘是冷汗,此時興奮與擔憂兩種情緒充斥著他全身。

興奮是興奮居然能碰到沒有與西南主力呆在一起的陳善,這樣「落單」的主將可不多見;擔憂是擔憂即便是「落單」,陳善的人馬也當是他身邊最精銳之師,能征善戰,比起他眼下帶的這些原本守營的人馬,對方甚至在軍力之上還要優於他,更遑論,對方可是陳善啊!

「林小將!」有人在一旁叫了他一聲,「我們要不要動手?」

林小將沉默了片刻,眼看那隊人馬漸漸走近,在對戰的擔憂與這樣難得一遇的時機中的搖擺終於徹底傾向了一方,他聽到自己揚聲喊道:「動手!」

這樣的機會可是難得一見的,他們又占了高處。他們大楚鐵骨錚錚的男兒豈能因懼怕而錯失這樣的良機?

從高處落下的滾石頃刻間衝破了正在整齊行軍的西南軍。

「莫慌!」陳善的聲音穿透西南軍的軍列而來,有一剎那慌亂的西南軍在聽到這一聲之後,仿佛立刻找尋到了主心骨一般冷靜了下來。

「盾陣,守!」陳善說著,前方的軍列就開始變換起了隊形,哪怕有避之不及被落石當場砸中身亡的,也立刻有人補了上去。

快,真的很快,就算沒有受到伏擊,這樣的變陣速度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林小將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微微發抖,山下那條窄道上,有人抬頭向他望來,目光如炬。

是陳善。

「還以為來的是個什麼人?原來不過是個孩子!」陳善笑著搖了搖頭,仿佛覺得看到了什麼可笑至極的事情一般,「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若是黃定淵帶著他親自訓練的親兵來圍剿我,或許還有留下我的可能。」

真夠狂的!有這一聲感慨的,不只是伏擊的大楚軍,還有混跡在隊伍最末尾的衛瑤卿。

趁亂……她想趁亂……可現在亂不起來怎麼辦?視野之內的陳善被西南軍團團圍住,根本無法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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