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章 動作(2/2)
衛瑤卿搖了搖頭,似是十分無奈,不得已只能推了推一旁正在抓蜜餞的裴宗之道:「你告訴他。」
裴宗之一邊抓蜜餞,一邊道:「大通錢莊、佰草堂、陸記米莊這三家大商都是出自西南。」能做到遍布大楚的皆不是普通商戶,財力物力也非尋常商戶所能比擬。
葉修遠想了想道:「只是尋常的做生意吧,瞧不出有什麼問題來。」頓了頓,對上女孩子一臉無奈的神色,他本能的縮了縮脖子道,「我就算想抓人,沒個理由也不能隨意抓人啊!」
「我沒讓你抓人。」衛瑤卿道。
葉修遠更奇怪:「那您提這個是為了什麼?」
「寫進去,通知世族一聲。」女孩子說著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催促道,「立刻、馬上!」
葉修遠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一直抓取蜜餞的裴宗之這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向她看了過來:「你懷疑這件事有問題?」
「我不知道。」衛瑤卿搖頭,道,「但是我有種不妙的預感。」她刺殺過陳善一次,陳善卻有意將她刺殺他的消息抖落出去,甚至還憑空捏造了一次。她不覺得陳善是閒的沒事做,想看她屢次不中的笑話,可她一時卻又想不到陳善要做什麼。
「陳善不是普通人,我那個釘子埋得這麼巧,運氣又那麼好,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但其實還是有問題的。」女孩子說道,「大家都說陳家四兄弟,除了最小的陳工什麼都不會之外,其餘三人皆是人中龍鳳。」
裴宗之抬頭看她,手裡卻不停:「難道不是麼?」
「陳善自然是,陳述倒也武藝高強,算是一名猛將,但陳禮,從他與匈奴人合作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是個極為短視的人,小聰明或許有,但比起他所謂的『善謀』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裴宗之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與這個人不曾深交都能察覺出來,作為陳禮的親兄長,陳善不會不知道這些。以陳禮這樣短視的能力,不太安排的出這樣的連環局。」衛瑤卿道,「我覺得陳善即便是發現了什麼也不會對陳禮動手,反而會多加驗證,要從陳善那裡下手,有些難。」
裴宗之盯著她的眼:「所以你選擇從陳禮入手。」
「是啊,證據到了陳善手裡,陳善會三思而後行,但若是讓陳禮知道陳善在洛城審問了全城百姓關於鍾黎的事,而且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陳善的控制之內,你覺得他會不會三思而後行?」女孩子嗤笑一聲,「會做出引匈奴人入關之事的人可沒有陳善這樣的耐心,他忍不住的。」
女孩子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釘子放到桌上,道:「被釘子戳了,有的人能忍,有的人卻是只要碰一碰,就立刻如驚弓之鳥般跳起來。」
陳善是前者,陳禮就是後者。
裴宗之捏了顆蜜餞放入口中,道:「十個陳禮加起來也不是陳善的對手。」
「我知道,陳禮殺不了陳善,但我要陳善殺陳禮。」衛瑤卿笑道,「陳善這個人重親情,或者換言之是重血脈親情。」
「當年京城裡那個陳工的死和陳家脫不了干係。」裴宗之道,「不見得吧!」
「他重血脈親情,卻又不徹底,這親情不能毀他大業,一旦觸及大業,便會動手。所以不刺激刺激陳善,他是不會對陳禮動手的。」女孩子說著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們現在先看著,我覺得很快,我們就能和這個陳禮見面了。」她眼神微妙,「沒有他,我是無法接近陳善的。」
一顆蜜餞突然被塞到了嘴裡,衛瑤卿有些發懵的看向裴宗之:「怎麼了?」
「你這樣……累麼?」他問。
傷是好了,這幾天看似在濟南城閒逛玩耍,但她的心思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接近陳善」這四個字上。
「還好。」女孩子垂眸,看著桌上滾動的蜜餞,「這是我逃不開,而且我也不想逃開。」
「其實……還有張解,你本不必如此。」裴宗之想了想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不能這麼說啊,你知道嗎?」女孩子說完這一句,便嘆了口氣,「我受張這個姓氏的庇佑長到十五歲,他們能給的一切都給了我,長安城裡沒有哪個女孩子能過得如我這樣精彩,什麼金枝玉葉都比不得我……」
「因為你天賦過人。」裴宗之說道,「張氏對你寄予厚望。」
「可讓他們寄予厚望的我什麼都來不及做,他們就死了。」她神情激動了起來,「我當時都快瘋了,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絕望?誰知道一眨眼,人又活過來了,我想去找廟遠先生……」她長到十五歲,除了族人之外,最熟悉的就是廟遠先生了,「結果他也死了……」
裴宗之站了起來,伸手將她攬到懷裡,拍了拍安撫道:「然後你碰到了我……」
「是啊,我懷疑你出現的目的……」
正拍著她的背安撫的手停住了,實話顯然有些傷人,他喃喃,「我那麼好看……」
只是對身上背負著這麼多的女孩子來說好看有什麼用。
「我先借著我大伯接近喬相爺,但我知道不能讓喬相爺知道我是誰,所以本質上來說,我也不信他,那時候,我誰都不信,只想著報仇殺人,是不是很可怕?」
裴宗之沉默了片刻,正想說話,又聽女孩子道:「解哥兒不一樣,他還不曾如我一樣得族人這般庇佑,還來不及被寄予厚望。他繼承了張氏的血脈,讓家族壯大傳承下去是他該做的,但報仇這種事,還是要我來做。」
「現在,我會跟你一起做這件事。」裴宗之聽到自己說道。
這話一出,女孩子臉上的傷感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我知道,因為你喜歡我!」
是嗎?他本能的點了點頭。
……
……
「兒大不中留啊!」天光大師嘆了一聲,「阿彌陀佛,那個丫頭看著也就那樣,不知道他到底看上她哪裡了?」
「人家有名有姓,還是我大楚的大天師,生的清麗脫俗,再怎麼挑剔都能沾的上一個『美』字,怎麼能叫也就那樣?」裴行庭笑道,「大師,你可以嫌棄衛家二房蠢笨,但不能嫌棄那幾個孩子的長相啊!」
「京城裡好看的一抓一大把。」天光大師道,「好看的多了去了,像這麼危險的你可曾見過?」
裴行庭嘆道,語氣中不乏自豪:「所以我們宗之的眼光就是這麼的與眾不同啊!」
天光大師抬眼:「那你把你們宗之帶回去吧!」
「那可不行。」裴行庭脫口而出,眼角餘光一瞥,瞥到天光大師又要開口,忙道,「對了,大師,閒話下次再說。今日裴某前來是有事要同大師說。」
這是閒話嗎?天光大師哼了一聲。
裴行庭也不以為意,他道:「京城裡大通錢莊、佰草堂和陸記米莊的事情,大師知道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