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刺(2/2)
「毒?」陳善一聲輕喝,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伸手一卷將那些蒙塵狀事物卷過扔到了不遠處的山壁之上。
那個刺客顯然不是尋常的刺客,當然,尋常的刺客也不會敢來刺殺陳善。
在陳善席捲那片毒粉的瞬間,那個刺客再次出手了,一柄細長的銀色軟劍出手直戳陳善頭頂大穴。
從那一處刺下,怕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可銀細的軟劍在刺向他的瞬間被凝滯在了陳善頭頂的半空之中,好似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徹底隔開了。
捲走毒粉的陳善此時終於抬頭,向那個刺客望去,而後……而後,林小將便再也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他只看到剎那間天地風雲變幻,一道拇指粗細的雷電兜頭向那兩個人劈了過去,雷電出現的瞬間,又有一個人從人群中跳了出來,而後,他只看到陳善身邊的西南軍被震飛了出來,那一息之間應該發生了很多事,但可惜他沒有看清楚,他們這些站在高處視野遼闊的人誰也沒有看清楚。
席捲而起的塵煙過後,他們只看到一個刺客抱著另一個刺客只在視野之內出現了一剎那便徹底消失了。
陳善呢?林小將望去,這一望卻有些失望。
陳善還在,還活著,他只用手捂著肩口,眉頭緊蹙,似乎很是不適的樣子。
而他身邊的那些西南軍已經死了一大片,一眼望去,足有幾十甚至上百人有餘。
只是一瞬之間啊,那兩個刺客該是何等的厲害!當然,不厲害也不會從陳善手中救到他了。可如此厲害的刺客居然還殺不了陳善?
當然,事情的經過恐怕除了陳善只有那兩個刺客清楚了。
陳善沒有討到好,但她的情況卻更糟。疲於奔命的刺客之一裴宗之低頭看向軟軟躺在他懷裡的女孩子,她臉色慘白如紙,他們身上此時仍然穿著西南軍的甲冑,是以被甲冑所包圍,看不到她身上的傷,只是從顛簸中不斷從她嘴角流出的血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一聲嘆息出自本能的從口中傾瀉了出來。
「好端端的,嘆氣幹什麼?」臉色蒼白的女孩子睜開眼睛,朝他看了過來,往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失了神采一般黯淡了下來。
「你還有力氣說話麼?」裴宗之低頭看著她道,「你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語氣里難得的有了些抱怨的情緒。
「我是不會死的,畢竟我是個惡人。」衛瑤卿看著他,咧嘴似乎想笑,卻不知道牽到了哪處傷口,咳出了幾口血,這些血淹沒了她的口鼻,看起來很是滲人。
「是人都會死。」裴宗之看了她一眼,雙手將她托上了一些,好讓她不那麼痛。
換了個姿勢,女孩子仿佛真的沒有那麼痛了,被傷痛抽去的力氣又回來了一些。
「可惜啊,我以為我可以得手的。」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嘆了口氣,黯淡的雙眼看向天空,「我擋在前面,你趁亂殺了他,就差一點點……」
她想要一擊得手,為了一擊得手,在自己動手和裴宗之動手之間,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後者。裴宗之當然沒有手軟,看那些死去的西南軍就知道了,但就因為西南軍的阻擋,他們失敗了。這些西南軍為陳善創造了回過神來的時間,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之間,但對於陳善來說足夠了。
「如果沒有那些西南軍的話可以。」裴宗之道,「但是,陳善身邊不可能沒有那些西南軍。」
「是啊,經此一事,恐怕他會更謹慎。」女孩子說著眼睛盯著天空出神,「看來,要動手只能另尋機會了。」至少不能讓陳善身邊為西南軍所包圍,這樣的機會……女孩子的思緒漸漸飄遠。
等兩個起落越山而過之後穩穩的落在臨魯關前,裴宗之才驚覺懷裡的女孩子好久沒有說話了。
他低下頭望了過去,不由鬆了口氣,那個「小惡人」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睡過去了,胸前微微起伏著,那還好,他鬆了口氣。
這一刻,他倒是無比感謝這具身體給了她一副不錯的體魄,能有個好身體總是一件好事。
「西……西南軍!」巡邏的臨魯關士兵被這突然冒出來出現在眼前的兩個人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吹響了「備戰」的號角。
「別吹了。」抱著人的「西南軍」開口,「我姓裴,這是你們的大天師。」
驗證這兩個人的身份並不是一件難事,換去了西南軍的甲冑,洗去了臉上的易容事物,王大將軍朝那個坐在自己眼前的年輕人拱了拱手:「裴先生!」
裴宗之朝他點了點頭,看向帳蔓之後的女孩子,開口道:「藥備好之後,你們出去,我來。」
王大將軍愣了一愣,忙道:「裴先生,醫女已經備妥了……」是嫌棄大夫是男子的關係麼?他怎會犯這種錯誤,定然一早找好了醫女。
「不是,她傷得很重,必須我來。」裴宗之道。
王大將軍同身邊的追擊衛統領對視了半晌,倒是想說什麼,到最後還是吞了下去。
比起大天師換傷的事,此時顯然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問。
「裴先生,此前西南戰俘逃脫的事我曾飛鴿傳書與你們,可收到了?」王大將軍問道。
「不曾。」裴宗之搖頭,而後看向王大將軍,「應該是被陳善的人劫走了,那日陳善放火燒城之後,就知道她在城中了。」
「帶隊的竟是陳善!」王大將軍臉色頓變:「是下官失職……」
「不,這跟你沒關係。」裴宗之道,「她會受傷也同洛城那場火無關。」
「那怎麼會……」
「大楚軍設伏想要擊殺這一隊人馬,大楚軍沒料到是陳善親自帶隊,你也沒有料到。」裴宗之說道,「至於她,不過是想趁亂殺了陳善,卻失敗了!」
竟然跑去刺殺了陳善?王大將軍和追擊衛統領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人用錘子打了一下一般,整個人都懵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到回過神來,王大將軍這才喃喃道:「陳善啊……失敗也不奇怪!大天師一介女流能有這樣的勇氣已經很好了。」
看她受了這麼重的傷,就知道其中艱險,恐怕那條命也險些交待在陳善手裡。撇去那些半真半假的消息,他已有十多年沒有聽到有人刺殺陳善的真消息了,直到今日。
原本是一句安撫的話,沒想到裴宗之當真想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對他道:「是啊,很好了!就差一點點,如果陳善身邊沒有那些西南軍,他今日就要死了。」
這表情可半點不似作假。王大將軍與追擊衛統領臉上的神情也有原先的驚愕轉為凝重甚至帶了些惋惜之色,許久之後,才緩緩出聲:「若是當真如此,那真的可惜了。」
他們可不覺得「險些成功的刺殺」會引不起陳善的警惕,只怕經此一役之後,陳善會更為謹慎,落單?不太可能了。
「會有機會的。」裴宗之說著起身向外走去。今天的事怕是瞞不過去了,收到消息……恐怕師尊要罵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