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迷局(2/2)
可現在眼前的神像看起來有些古怪。不是一座,而是一排,也不是尋常寺廟裡那些慈眉善目的神佛,反而是十幾個穿著五顏六色的甲冑戰袍,拿著刀槍劍戟的神像。
遠遠看去,煞氣十足。
「西南戰神像。」其中一個僕婦木著聲音回答道。
「難怪看起來這麼凶!」秦越人再次看了眼,「做的倒是逼真!」
刀槍劍戟在燭光下發出陣陣寒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各地有各地不同的習俗,曾經就聽聞西南地帶這種觀廟很多,神佛各異,他雖然沒見過,但想也是西南當地供奉的一種吧!
這就隨他們去了。
拿著竹箱走到排排而躺的病人跟前,秦越人居高臨下的望去,但見他們面色呈青紫色,臉頰凹陷,一個個閉目不動,遠遠看去,怪陰森的,倒同他們點煞遇到的某些邪物有些相似。
將竹箱放到一旁,秦越人挑了個看起來身子最為健壯的病人,幾根銀針飛快的落到了他周身各處大穴之上,而後小心翼翼的從竹箱中取出一張在路上鑽研了一路的符扔入茶水中,待到茶水顏色變淺,便抬起那人的下巴,將茶水灌了進去。
缺陰補陽,只能先來一記猛藥才能緩住陰陽流矢。
「噗!」躺在床上的病人突然噴出了一口血,一直木訥少言的兩個僕婦這才嚇了一跳,連忙走了過來,病人睜開眼睛,雙目通紅,在兩個僕婦的攙扶下緩緩坐了起來,而後啞著聲音看向他:「謝謝小天師。」
「不客氣,還真是藥到病除!」秦越人有些吃驚,他知曉自己於符醫一道上還算有些天賦,但這麼順利還是他沒想到的。一記下去就好了?這根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那病人說著說著,鼻間兩管血流了下來。
「許是補得太足了。」秦越人看著他皺了皺眉,轉頭對那兩個僕婦道,「給他止止血。」
說完這句人便站了起來,看向四周,大殿裡躺了三十多個病人,這僅僅只是一座西南城的,據悉西南十八城每城都有人出事。這還真是怪了,這中邪也是挑著西南府的人來的嗎?
他嗤笑一聲,想這些沒什麼意義,治病才是眼下最重要的。這般想著,便走到一旁一張無人用的桌旁,拉了張凳子坐了下來,而後小心翼翼的從竹箱中取出那本《靈治異聞集》,翻到折角的一頁,邊看邊繪符。
「回頭讓醫館的大夫開兩貼理氣的藥補一補,多曬曬太陽,白日裡出去走走就好了。」秦越人說道。
那病人啞著聲音應了一聲。
秦越人也未回頭,繼續低頭繪符。
「天地萬物陰陽道,人亦如此,此消彼長,陰陽平衡才是大道理。」
「你們這種陰氣流失本質上就當補陽氣!」
「我這帖符水下去最快了。」
……
「小天師。」
秦越人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是那個病人的聲音。
「我這鼻血什麼時候能停?」那病人大聲喘著粗氣說道。
秦越人「咦」了一聲走了過去,見那病人身上臉上全是汗,有些奇怪,便站了起來向他走過去,還未靠近他便有熱氣撲面而來。
「怎麼回事?」秦越人奇道,抓上那病人的人手只覺得手心一燙,連忙送了開來。
「陽氣過剩?」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上黑乎乎的好似染上了什麼東西一般。
「這是……」秦越人將手放到鼻間嗅了嗅,怔了片刻之後,驀地臉色大變,「不對,你們……」
驚雷閃過,照著殿內秦越人的臉色白如金紙……
……
……
西南一貫雨水充足,昨晚一場秋雨動靜不小,生生將才入睡的吳大人驚醒了,驚醒了便有些難以入睡,翻來覆去的折騰到後半夜,而後在屋裡打了好一通拳,直到快天亮時才躺下。
如此一鬧騰,以至於早起時,吳大人難得的有些沒精神的樣子。
相比神情懨懨的吳大人,休息了一日的周太醫精神顯然好了不少。背著醫箱過來尋他,見吳大人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不由分說,抓起他的手診了診脈,確認沒什麼異樣之後,才鬆了口氣,問吳大人:「大人昨晚做什麼去了,如此沒精神。」
「還好還好!」吳大人打了個哈欠,隨意的抓了桌上兩個包子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對他說道,「周太醫,秦小天師讓我們今早去接他!」
周太醫翻了個白眼,不客氣的說道:「那秦小天師還真是厲害,以前在宮裡,我只聽過大天師如何如何了不得,可從未聽過他的事情啊!」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是秦小天師所長之事,自然要厲害不少。」吳大人笑著對周太醫道,「我瞧著秦小天師成竹在握的樣子,今日應當用不到您了。」
周太醫哼了一聲,抓緊自己的醫箱道:「符醫雖也沾上一個醫字,但與我等還是有差別的。沒有見過那些病人之前,此事恕周某不敢苟同!」
雖然不是同行,但這一回,陰陽司、太醫署為同一事而來,有爭執也是難免的。吳大人哈哈笑了幾聲,沒有摻和進這兩人的爭執之中,只狼吞虎咽的吞了包子,就要帶著周太醫往外走。
「我說你等未上年紀的就是如此,才吃完就騎馬縱顛,仔細出事!」周太醫嘀咕著跟了上去。
吳大人知他是好心,道了聲謝,只道下次不這樣了。
一行人趕到山腳時還不到巳時,周太醫抱著醫箱慢悠悠的爬下馬車,吳大人見周太醫這副不擅走遠路的樣子,又看了看下過雨有些濕擰的山路,想了想,對他道:「吳太醫,我等先上去看看,有什麼事情下來接您!」
吳太醫將醫箱放到一旁哼了一聲:「是覺得用不到老夫了吧!你們去你們去!我倒要看看這秦越人要如何一晚上的功夫就解決了困擾我諸多醫者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