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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靈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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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驀地安靜下來:難怪這些大夫三緘其口,還是被逼急了才說了出來。

這怎麼辦?上奏朝廷嗎?朝廷並沒有對他們這些西南百姓差別對待,出了事,曾經派過陰陽司的小天師過來,然後……那位無辜的小天師死了。現在來了個大天師,他們又在逼著那位大天師以死謝罪。

人都得罪的如此徹底了,眼下又要請人來救命?誰開得了這個口?

「這是那位大天師的陰謀!」一陣蒼老的聲音自人群外響起。

圍觀的百姓分開讓出一條路,幾個面容肅殺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曾經一身戰袍守護西南,是西南軍營中的佼佼者,深受西南百姓愛戴,這一次,也是他們說動了大家。法不責眾,朝廷就算怪罪也怪罪不到大家身上,他們會一力承擔。

事情就是如此鬧起來的。大家也不用做什麼,只需要跟在他們的身後,跑到府衙門口靜坐就是了。

「她動的手腳,她害的人眼下又要等你們去求救。大家不能去,去了就是中了那大天師的圈套!」為首的老者說道。

百姓似乎被震懾到了,誰也沒有說話。

「可是她根本沒有出來過。」

有人卻在這時候開口了,眾人望去,見是馮老大夫。

「她有沒有出來,你們比我們更清楚。」誰也沒有注意到,馮老大夫已經對他們用上了「你們」這個稱呼,同「我們」不一樣了。

「而且這不是我西南城一城的事。」馮老大夫垂目望著地面,神情木然,「西南十八城都有這樣的事情,那大天師是如何跑出來,又是跑到西南十八城……」

人群里開始響起了低低的細語聲。

「那是因為她有同黨!」老者飛快的出聲打斷了馮老大夫的話,雙目銳利的望了過來,也不知道是在對他說還是在對周圍的百姓說,「這些所謂的陰陽術士手段奇巧百出,什麼事情做不到?馮妙華,你不要再危言聳聽了!」

說罷這些,又看向周圍的百姓:「到輪換的時候了,同我去府衙門口靜坐吧!」

輪到的百姓跟著他們走了。

原先堵的嚴嚴實實的人群中走了不少百姓,頓時空了不少。

垂頭不語的馮老大夫忽地抬起頭來,臉上神情透著難言的冷意:「陰陽術士也是人。什麼事情做不到?要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到,我們現在還能在府衙門口靜坐?難道還能越過大家跑到外頭,跑到西南十八城去害人不成?」

「朝廷不怪罪?」馮老大夫冷笑一聲,指向陰雲密布的天空,「天也要怪罪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有未離去的百姓見他這副堅持的模樣,忍不住勸道:「馮老大夫,你不要說了,讓趙將軍他們聽到了不好。」

「我馮妙華脾氣雖不好,說的都是實話!」馮老大夫卻仿佛瘋魔了一般,指著不遠處那座隔離的宅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大家發現了沒有,出事的都是最先開始裝病的,這難道不是報應?」

居然還有這一茬!不曾離去的百姓眼裡露出了幾分恐懼:裝病裝到最後成了真的!

縱使聽到馮老大夫這話的人不算多,但傳遍整個西南十八城卻也足夠了。

「外頭靜坐的百姓好像又少了不少。」大早上的周太醫一臉的喜色,破天荒的,對吳大人與衛瑤卿豎了豎拇指,「高明!真是高明!原來二位一早就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正在喝粥的女孩子抬起頭看向穿的嚴嚴實實裹了厚斗篷的周太醫,半晌之後,忽然笑了:「其實我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那大天師您還如此篤定?」周太醫這幾天已經沒有了前兩日的焦慮,笑道,「您就不要謙虛……咦?」

周太醫只覺鼻中一熱,下意識的伸手一摸,觸手的黏膩感讓他立刻叫了起來:「不得了,流鼻血了。」

「等等!」正在喝粥的女孩子卻似是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一般忽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大步走了過來。

「拿酒來!」

這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看的就是周太醫本人都吃驚不已。

「你做什麼?」他大聲問道。

女孩子根本沒有理會他,只接過她那「護衛」倒在碗裡的酒湊到他的鼻間。

「幹什麼……啊呀!」一陣微妙的刺痛感讓周太醫眼前一花,待到回過神來正想破口大罵,卻突然覺得什麼東西在鼻間一動一動的,而後就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那東西就落了下來,直直的落到了那碗酒里。

「這什麼東西?」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吳大人看著碗裡的東西,露出了幾分難以形容的表情,「這……好生噁心!」

比米粒大一些的黑色小蟲在那碗混了血的白酒里蠕動。

女孩子手裡抓著那碗酒,指間夾了一塊薄薄的刀片,刀片上還有幾滴血跡,方才就是這一下抓到了那隻黑色的小蟲。

「好身手!」吳大人朝她豎了豎拇指,方才那一下真是快很準,他夸罷她,又轉頭看向表情同樣無法形容的周太醫,「你什麼時候吃了這玩意兒進去?」

「是籽蓼青。」女孩子鬆了口氣,仿佛瞬間明白了什麼一般,抓起桌上的那一把籽蓼青扔進酒中,但見那些瓜子大小的「籽蓼青」一下子活了一般在白酒里開始蠕動。

「真……真是叫人倒胃口。」吳大人扶住眼看快吐出來的周太醫道,「你這老兒居然還吞了下去。」

「是那天嗆進去的。」周太醫說著,看向那些活動的「籽蓼青」奇道,「這怎麼會?」

「這些籽蓼青雖然可做染料但實則是一種靈蠱,前朝劉氏在當年曾經編纂過一本關於『蠱』的書,上頭有記載過這種類似普通草木一般的蠱,素日裡總是休眠的……」她說著瞟了眼穿的嚴嚴實實的周太醫,「周太醫這兩日借了炭火烤火了吧,遇熱後就醒了,做染料時染的不是活物自然活不下去,接觸到人就不一樣了。它們以人陰陽精氣為食,所以這兩日,你總是覺得冷。」

周太醫嚇了一跳:「這……這老夫中了這蠱會不會……」

「不會,發現的及時,你又只沾了一粒自然無事,回頭大不了補一補就好了。」女孩子說著向府衙外看去,「要擔心的是那些塗了籽蓼青裝病的人,這個天但凡在火源邊呆了好一會兒的,可能都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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