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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 圖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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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號角聲起,臨近子時,對面的營帳中突然衝出了無數兵馬,不過早已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戰役的大楚軍隊並沒有絲毫慌亂,士兵從營帳中爬了起來,迅速調整了狀態迎敵。

「怎麼這個時候夜襲?」黃少將軍早已整裝待發,坐在主帳中皺眉,「兵馬還未調整過來。」

副將在一旁道:「或許是趁我等還未修整過來,偷襲罷了。」

「我等未完全恢復,他們就恢復好了不成?」黃少將軍手裡的長槍挽了個漂亮的槍花,槍尖划過虛空,發出幽幽的寒光,「迎敵!」

迎敵的號角聲起,驚起滾滾煙塵,戰馬伴隨著怒吼聲向前衝去。

兵器交擊夾雜著刀劍槍入肉的聲音,有人傷、有人死,戰場便是如此,自古到今,無一例外,生死也不過轉瞬之間,而那些從無數次戰役中爬出來的士兵早已通過最殘酷的戰場練就了一身好的本事,黃少將軍就是其中一個。

槍尖挑落前方穿著對頭戰袍的士兵,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郁。

以他的身手,普通士兵並不是他的對手,戰場上有勢均力敵的對手和沒有這樣的對手感覺是不同的。就譬如現在,他能清楚的注意到黑夜中並沒有陳善的影子,晃眼一回身,卻見遠處的山巒之上,有火把在夜間照出了一條長長的星路,有人馬繞過他們想要繞到他們的身後。

粗略估至少兩路人馬,火把照亮了周圍連綿起伏的山路,一眼望不到盡頭,黑夜裡如火龍般遍布整個山頭。周圍的嘉御山山路陡峭,若是沒有提前準備好工具,打上石釘之流根本不可能從山頭落下,這是他一早便看好的地形,也知曉那些人馬是無法從山路繞到大軍營後前後夾擊的,一旦上了山,中途想要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那條長長的火龍確實也沒有下來的打算,順著延綿的山路向前而去。

不是他們的方向,要從山路的盡頭折回來至少需要一天的功夫,可若是下了山再向前走去,就是洛城,洛城與山林關緊緊相連。

一剎那意識到了什麼一般,黃少將軍挑翻了周圍的西南士兵,越過人群,走到正費力殺敵的副將身邊:「山林關還留有多少人馬?」

這也是此時離他們大軍最近的關口,留有的兵馬應當不多。

「兩萬人馬,其中精兵……五百。」副將手裡的刀送入對面西南士兵的身體中,血濺上了戰袍,他一腳踢開了對面斃命的西南士兵問道,「將軍怎麼了?」

「臨戰分兵乃是大忌,我當真沒有意料到陳善會臨戰分兵,分了兩路人馬去攻洛城。」黃少將軍道,「山林關的兵馬不夠,速速飛鴿傳書讓他們調兵迎敵!」

他們這裡有西南大部隊的人馬,一時分不出人手。黃少將軍說著一槍再次挑翻了暗夜裡殺紅眼的西南士兵:「讓山林關向最近的臨魯關求救,我在臨魯關留足了兵馬,要包抄那兩路兵馬並不難。你去傳訊……」他槍尖橫掃開一片血路,「我替你開路,此事慢不得!陳善不會置西南主軍於不顧,帶隊的應當不是他。」

好在早有準備,在關口留了人馬,否則,整個洛城怕是將陷險地。

……

帶隊的確實不是陳善,此時陳善仍然在主帳之中,方才醒來。

「怎的那麼吵?」陳善壓著肩胛處微微皺眉,那一處被廟遠先生暗算的傷口前日戰罷便隱隱作痛,他一連昏睡了兩日,直到此時才醒過來。

「大哥!」入帳的陳禮掀開帳門走了進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大軍趁夜敵襲,要暫且纏著黃定淵,讓他分身乏術。」陳禮將茶水遞給陳善,見他臉色不錯,鬆了一口氣,笑著將一封書信遞了過來,「這是匈奴人的回信。」

陳善聞言才鬆懈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我幾時讓你同匈奴人合作了?更何況這個新上任的單于絕非善茬。」

「大哥忘了嗎?」陳禮也不急,笑道,「前些日子,我曾同您提過此事,您讓我看著辦的。」既然如此,他便按照他自己的辦法辦了。

「我那是氣話!」陳善搖頭,卻沒有再盯在此事上不放,事情既已發生,糾結也是無用,想好對策才是關鍵,他翻開書信看了起來,才看了一會兒,便開口了,「你讓鍾黎繞過大楚主軍去襲洛城了?」

「不錯。」陳禮抬手指向懸掛在那裡的輿圖上的一片紅,道,「邊境已沒有多少人馬了,匈奴人要越過邊境入關簡直輕而易舉。他們只要連踏兩城,就到我們才攻下不久的樊城。樊城的物資早已充軍,裡頭已沒有多少東西,我知匈奴人狼子野心,又怎會留個充裕的樊城供他們掠奪?越過樊城途徑越縣亦是貧瘠之地,從這裡可以走水路,直到這條主道。」陳禮說道,「他們往後就是山林關,往前就是洛城。」

陳善盯著他一言不發。

陳禮也不以為意,繼續指著輿圖說了下去:「樊城、越縣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但洛城絕對可以。我讓鍾黎攻下洛城帶走一半物資,剩餘的一半便先養養他們的嘴。吃不盡興自然還要往前,他們前方就是大楚主軍,匈奴人虎狼本性,自然誰都想咬一口。可是比起我們來,戍邊多年的黃定淵才是他們的眼中釘,他們一定會趁亂攻打黃定淵,這也是我同單于說好的。待到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趁虛而入。大哥,這場仗打的夠久了,黃定淵的本事,大哥也見到了,越往下打,他會越熟悉中原腹地的形勢。大哥雖也正值壯年,可黃定淵更年輕,且無時不時發作的內傷在身,再拖下去於我們不利,這場仗早該結束了!」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主帳里響起,陳善抬頭,一向處變不驚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冷意,看向陳禮:「樊城的物資確實早已充軍,可城裡還有數萬民眾,越縣雖貧瘠,卻也一樣有民眾,你將樊城、越縣乃至洛城送給匈奴人,你有考慮過城中的百姓么?」

陳禮並未還手,只是看著他道:「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我陳善驍勇善戰一生,卻從未做過此等下作之事。」陳善怒道,「你不是不拘小節,你是根本失了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大哥?」陳禮並未如往常那般退縮,而是直面對上了陳善,「大哥你已年四十有五,再與黃定淵這麼拖下去,便是打下了江山可有人繼承?」

成親生子這兩樣在陳善的生命中似乎並不存在,他用那麼多年只布著這一場爭奪天下的局。

陳善臉色微微一僵,抬頭看向陳禮,半晌之後,道:「你讓鍾黎去打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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