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一夜(1/2)
比起爭執不下的大楚主營,西南主營之中卻是一片凝重壓抑。
只有仵作的聲音在沉悶的主營中響起。
「大小刀傷總計六十七處,致命傷在這裡……」已經清洗過的身體之上傷痕十分明顯,仵作的手指在咽喉處,比起那些滲人的刀傷這個小洞並不顯眼,「看大小應當是箭傷。」
這具身體上除了新傷還有舊傷,不管是哪方的士兵,一將功成萬骨枯,能從普通士兵躍至一兵將帥的都是從戰場上翻滾過來的,有陳年舊傷不奇怪。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可親眼看到這具身體之上的傷痕,帳內眾人神情還是有些悲慟。
天下未定,一個軍中以一敵百的猛將就這麼死了,這對大楚軍來講是莫大的損失。
「刀傷是彎刀傷吧!」陳善低頭看向那個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的年輕將領,這個傷痕不用仵作查驗,多年征戰的經驗,對於這種奇特的傷痕,他自己也能分辨出一二來。
仵作點頭。
陳善將桌上的一柄彎刀遞到他手裡,問到:「這樣的彎刀?」
仵作接過彎刀,伸手在傷口處比劃了一下,片刻之後點頭:「是。」
主帳中的將帥誰也沒有說話,這柄彎刀是那個帶著鍾將軍屍體來的匈奴令使身上的佩刀,侯爺當時一聲不吭突然出手還將他們嚇了一跳。
看來是侯爺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鍾將軍身上那些傷來自於匈奴人。
「就算如匈奴人所言那大楚的大天師動的手,匈奴人自己也是幫凶,脫不了干係,跟隨鍾將軍的人馬到現在都無一人回來,一個人再厲害難道還能屠光我們近三萬精騎不成?我們有過萬精兵成了臨魯關的戰俘!」殺了匈奴令使之後,過萬精兵被俘的消息也傳了過來,有將領雙目赤紅,怒道,「分明是匈奴人與大楚軍勾結,反手咬了我們一口。陳三爺,你一力主張與匈奴人合作,眼下卻白白葬送了我西南一員猛將!」
「這件事過後我自會給大家一個交待。」陳禮臉色青白的看向陳善,「大哥節哀,大事為重啊!」
陳善點頭,目光掃向營中將領微微頷首:「不錯。」
……
夜深。
有將領走入主帳,施禮喊了聲「侯爺」,抬頭便見陳善正獨自坐在鍾將軍的身旁,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不知道為什麼,竟有種難言的孤寂和悲慟。
「侯爺……」將領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幾句,卻見陳善抬手制止了他,開口:「趙燁!」
將領隨即肅然:「末將在!」
「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
夏夜的涼風吹的幡旗沙沙作響,掩蓋了主帳內細碎的談話聲。
趙燁驚訝過後,不等陳善開口,便低頭,肅聲道:「末將領命!」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沒有人可以自認百戰百勝,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侯爺就是個例外,在他們心中,侯爺就是戰場上的戰神。只要一句話,他們必萬死追隨!
「我需要三天的時間,只要三天就夠了。」
趙燁再次施禮應是,在退出去準備的那一瞬間,看到那個躺在那裡、仿佛睡著了一般的年輕將領,突然嘆了一聲,道:「鍾將軍若是知道侯爺為他如此,想來縱百死亦不悔了。」
這一句已是僭越了,不等陳善說話,趙燁便俯身退了出去。
枯坐了半晌的陳善卻在此時突然低低嘆了聲:「可我後悔了,吾兒……」
……
這一夜註定要讓大楚主營內的十幾個將帥徹夜無眠了。
一聲「報」令,令兵沖入帳內,臉上帶著隱隱的激動與興奮:「陳善遇刺了!」
還未從先前洛城的事情中完全抽身出來的將帥,再次陷入了震驚之中,目瞪口呆的看向那個令兵。
對手遇刺如此高興確實不是正人君子所為,可對方是陳善啊,西南軍的魂,他若一出事,西南軍必兵敗如山倒。
黃少將軍倒是繃住了臉上的神情,這一晚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看那個令兵沖入帳內,他便做好了心理準備,以至於在眾人齊齊發怔的情形中還能神情自若的端起案几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問那個令兵:「怎麼回事?何人做的?」誰人竟如此大膽嗎?敢孤身前去西南軍營刺殺陳善?
令兵道:「聽說是大天師……」
「啪——」茶盞落地,瓷片碎了一地,黃少將軍臉上的神情繃不住了。
……
……
「阿嚏!」女孩子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看向對面笑意盈盈的捧著一本《孫子兵法》看的津津有味的智牙師道,「單于,你是不是心裡罵我了?」
「沒有啊!」智牙師放下手中的《孫子兵法》,奇道,「這是什麼說法,有依據嗎?」
「沒有。」衛瑤卿揉著鼻子,目光落到了他手中那本《孫子兵法》上,道,「居然還是手抄本……」
「我親自抄的。」智牙師笑著摸了摸那本書,一副珍重的神情,「你們漢人的好東西真不少,我很喜歡。」
「那你看得懂麼?」衛瑤卿沒有理會他話里的一語雙關問他。
「當然看得懂。」智牙師點了點頭,將那本《孫子兵法》抱在懷裡,道,「感觸頗深啊!就連這個位子,都是靠這本書從我那些父兄手裡搶來的。」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智牙師看兵法學到的卻是陰謀詭計,這些陰謀詭計用在權利的爭奪上,於他而言無往不利。倒是用兵之上,沒看到半點兵家兵法的影子。他這是真的看懂了麼?
「你難道看不懂麼?」那邊智牙師似乎覺得她的問題有些奇怪。
衛瑤卿搖頭:「不大懂,可能天生不擅長這個。」
「哦。」智牙師回了一聲,拿起《孫子兵法》再次翻看了起來。
……
……
「陳善傷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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