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祥和(2/2)
欽天監里安安靜靜地,因為那幾個新來的監生都趴在桌上安安靜靜地睡覺。昨日跟自己鬧矛盾的丫頭乖巧的躺在椅子上睡的正香,把他原來留在這裡的狐裘大襖墊在身下,看的呂監正一陣心疼,她倒是不客氣,他的狐裘大襖,他自己都捨不得披呢!
老監生們多是翻書和用紙筆沙沙演算著天氣。
一片祥和。
呂監正沉默了片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石膏,在叫醒他們與一言不提之間選擇了後者。
睡吧睡吧,氣象演算交不出來,我就將此事告到陰陽司,說爾等玩忽職守。呂監正默默地轉著推椅找了個無人的位子,抽出一張演算紙演算了起來。心裡卻在腹誹,肖監正就不指望了,孩子孩子,孩子個屁,這個孩子搶了印章!顧監正、孫監正跟文監正這三個人的印章我看你怎麼搶,臭丫頭,有你好看的。這般一想,呂監正一用力,一張紙便被污了點墨,他煩躁的將紙揉成了一團,又拿出一張新紙演算起來。
一上午都安安靜靜地,放佛又回到了原來的日子,是去御膳房拿飯的時候了,老監生們躡手躡腳的出了欽天監的大門,這才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去墓地看鬼看了什麼,一上午都在睡覺。」
「這還不好啊!」有人嘆了一聲,「不覺得今兒上午特別安靜舒服麼?他們要是一直乖乖睡覺就好了。」
「是啊!」這話一出,不少人應和了起來,「這般安安靜靜地才好呢,像昨日那樣嚇都嚇死了。」
「總算消停半日了,真是太好了,要是下午再睡一下午就更好了。」有人感慨,「咱們欽天監這地方也就這麼點破事,我寧願他們什麼都不干,乖乖睡覺都比昨日那樣折騰好。」
「就是啊,尤其那個監正跟那個斷了手的監生,那個監正看起來小小的,打起架來太厲害了,還靠著博陵崔氏的關係,人家靠夫人叫連襟,她這個算什麼?走關係還是走後門啊!」
「呂監正好可憐啊,斷了幾根骨頭還要趕來當值,這昨兒才下了大雨,一會兒指不定還要下,想想就可憐的。」有人感慨道。
「大雨天還要跑出來折騰,這傷筋動骨的,要是染了寒,以後年紀大了,有的痛呢!」老監生面帶不忍,「真是可憐。」
「能有什麼辦法?」有人連連搖頭,「她是這回欽天監入試考試的第一名,你們見過之前哪個欽天監入試考試的第一名直接成了監正的?不是走了崔司空的關係,誰信啊!」
「難怪一來就找事,呂監正被打成那個樣子只能牙齒打落了往肚子裡吞。」
有人突然出聲:「不是說這次欽天監入試考試呂監正跟錢元大人荊雲大人搞舞弊案麼?為什錢元大人跟荊雲大人都倒了霉,就呂監正沒有什麼事,呂監正應當也有後台吧!」
「有這一茬的話,他們找呂監正的茬也說得通了,看她跟肖監正就還不錯的樣子。」有人道,「她跟呂監正有的鬥了。」
……
黃石先生耳朵貼著門邊聽著老監生們的議論聲走過,時而皺眉,時而捂嘴偷樂,待人盡數走光之後,才轉身看向裴宗之:「她是走了崔遠道的關係當上的監正?」
「不是。」裴宗之看向手裡的冊子,大楚與前朝不同,廢了前朝的起居郎,由欽天監和陰陽司的官員輪班在朝記錄早朝內容,間或有不祥或者相衝之事告誡天子,他自來長安便暫時接手了欽天監陰陽司的排班事宜,「她向陛下自薦,陛下問過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