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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閒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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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世基聞言乾咳了兩聲。今日,他們這幾個朝中走得近的文官趁著清閒時候,出來小聚了一場,都是文人,難免清高,又讀孔孟,多學儒家經典,信奉「君子遠庖廚」,連庖廚都遠,茅房那種地方更不用說了。即便國子監的茅房打掃的很乾淨,也燃了薰香,這茅房依舊還是茅房,代表著髒臭,自是要遠離的。

虞世基坐在其中很是坦然,國子監祭酒的官職雖說不高,但論地位卻非比尋常,畢竟這朝中的官員,除了偶爾的一兩個真正從死人堆里廝殺出來的武將之外,大多數在朝的官員都曾在國子監就讀。就連如今剛剛回京的武將黃少將軍,昔年也在國子監就讀過。

世人尊師重道,是以即便他不過是個正四品的國子監祭酒,也沒什麼人敢不給他面子。

雖是嘲諷匈奴的質子,但說穿了到底還是心裡不痛快吧!

長安城裡官兵隨處可見,街頭巷尾人人在談黃少將軍,他們未必對黃少將軍有怨言,但對眼下重武輕文的局勢卻是不滿的。太平盛世里,文官出頭,時局動盪時,武將揚名。

而現在顯然處於後者,他們又不比位高權重的左右相、一品公等人,不管文武皆離不開他們。他們是真正靠讀書起勢的,在座的七八人接作的一手好文章,屬於真正的文人。這其中自然以站在一旁,手搭著欄杆向遠處望去的徐長山先生為首。

徐長山不但官階最高,還是文淵閣十儒之首,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官。

可即便同為一品,他雖肩太傅之名,卻已然許久未近到陛下跟前了。倒不是說陛下不尊重他,而是所學眼下似乎並無可用之地。

坐在虞世基對面,同為文淵閣十儒之一的陳碩陳先生冷笑了一聲:「說來說去,還是陳善那個孽畜。早知他今日如此,當年他年幼時,我陳家就不該賞他一碗飯,那今日還有他陳善什麼事?」剩下來的話就不消說了,若非陳善,時局又怎會動盪?他們文官又怎會到如今這無事可做的地步?

虞世基尷尬的低下頭,並未接話。倒是站在虞世基身邊,國子監的教學博士柳閔之忍不住瞟了陳碩一眼:這位陳先生真是一如既往的虛偽。

陳碩是陳善一家的遠親,但兩家關係極其惡劣,當年陳善家未起勢時前來投靠陳碩,誰料陳碩著人從門後送出一碗白米飯,就打發人走了。美其名曰「我陳碩家門口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種大字不識的武夫就別來我陳家打秋風了。」

自此兩家便斷了關係。當時說陳碩此舉不善的人可有不少,只是沒想到如今,這種惡行反而救了陳碩一命,未被牽連。

除此之外,有不少知曉內情的知道,這位開口閉口孔孟之道的陳碩先生有個女兒也曾是名動一時的才女,在黃少將軍出征前夕嫁了黃少將軍,才女配英雄本是一段佳話。可沒想到這位才女陳小姐不但有才還多情,受不住閨中寂寞,同黃家的表侄有了私情,這等醜聞傳出,當時陛下險些砍了這位陳小姐和黃家表侄的腦袋,最後還是黃少將軍求情,自此了了這一段舊事。

陳碩面子掛不住,說要將同有才女之名的小女兒嫁給黃少將軍。他柳閔之不知道黃少將軍怎麼想的,反正換他的話,他是不敢再要陳家女兒了。戴了一頂還想戴第二頂不成?最後黃少將軍以「邊關未定,何以為家」拒絕了陳碩。

陳碩面上是不敢說什麼,但心底里未必沒有怨言的,尤其如今以黃少將軍為首的武將頗受陛下信任,他們文官位置卻愈發的尷尬。只是不能明面上抱怨黃少將軍,那就抱怨陳善好了。

柳閔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著:這位陳碩先生也是個萬中無一的人物了,能同時跟這世上完全對立的兩位將星都結下樑子,是個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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