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東淺(2/2)
「東淺公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他布置的通陰陽的兩界很厲害,不過晚了一步,我早已先他一步布出了兩界。他所見的一切都是在我所布兩界的基礎之上的。」
兩界中的人意識清醒,只是布施者能在兩界的縫隙中遊走,藏匿或者做一些事情。
裴宗之默然,而他到現在方才察覺到東淺公子布施的手段,卻依然沒察覺到她布施的手段。若是張家不曾出事,張明珠應當是十五歲的年紀,這等年紀,卻有這等手段。不得不承認,某些方面她的天賦甚至比他更高,難怪張大天師將她視若瑰寶。出身張家,又有這樣的天賦,她的未來當真灼灼如明珠,也擔得起這般貴重的名字,如果張家沒有出事的話。
「為了不讓人察覺出來,我布施的兩界只在原來一切景致上做了少許的修改,也只我這一條船能偷偷出入兩界而已。」衛瑤卿道,「你今晚怎麼來昇平樓了?」
「楊公的腿傷是裝的,知道的除了我、黃石先生、琅琊王氏的王栩之外,還有陰陽司的小天師李淳魚。」裴宗之道。
「王家的殺手殺了李淳魚。」烏篷船里的少女幽幽出聲,「你是來當看客的?」
「不是,證明一些猜測。」他答。
「刺殺陳善的是琅琊王氏的人。」衛瑤卿挑眉,兩個人對話思緒轉的很快,卻能接的上來,「崔遠道活菩薩、王瀚之心思沉、謝糾霸氣直爽,但沒想到這三人之中,我最是想不到的心思深沉王瀚之居然有這樣清高傲骨的一面。」
「王司徒行事可算陰險狡詐,但今日一看,確實有幾分氣節。」裴宗之道,「我就是來證明一下我的猜測罷了,你來做什麼?」
衛瑤卿從袖袋裡摸出了一隻乾巴巴的饅頭扔了過來:「呂梁等人行刑的時候,劊子手藏了這些人的血,做了人血饅頭,恰巧被我遇見,我就在人血饅頭上下了追蹤的硃砂印,今日察覺到人血饅頭就在書苑之上。自古以來人血饅頭不是什麼吉物,我很好奇程厲盛跟東淺公子這些江湖中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個啊……」裴宗之看了片刻手裡的人血饅頭,收了起來,「交給我吧,此事我來查更方便,要動用江湖勢力,實際寺還是有一些的。」
衛瑤卿沉默了片刻:「多謝。」他人對她是好意還是歹意,她分得清,只是有對裴宗之,她仍有疑惑。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裴宗之看了過來。
「你入住我張家的祖宅,改為裴園,不是心血來潮吧,我想知道張家祖上是不是與裴家有過什麼恩怨?」衛瑤卿搖頭。
「為什麼會這麼想?」他沉默了片刻,問道。
「直覺。」
裴宗之點頭:「有過恩怨,但我不想說。」
「那先不問這個。我不知道實際寺想要做什麼,但你現在做的一些事情,確實非但沒有阻止我做事,偶爾還有提點我,為什麼?」
「你命不該絕,正巧我要來長安,師尊讓我看著你。」裴宗之道,「我修國祚,你不動搖大楚國本,我不會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就是說只要大楚還是姓李的,我做什麼你都不會幹預對不對?」衛瑤卿反應很快,「那你為何還對我偶有提點呢?這應當不是天光大師的命令了吧,他沒那麼無聊。」
裴宗之想的很認真。
衛瑤卿卻摸了摸自己的臉:「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裴宗之沉默了片刻:「你真的太有自信了。我只是很好奇,你孑然一身,手下一群眾人眼中的烏合之眾,卻做了那麼多的事,若是讓你繼續下去,你會走到哪步?雖說黃石先生有點聒噪,但他說的不錯,跟著你,無趣的生活也變的有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