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只求若有來生,再也不見(2/2)
她現在這麼說,感覺就好像她明知道雲黎歌會死會自殺,見死不救一樣。
官熙搖了搖頭,說:「抱歉,我並不知道黎歌會做這樣的事情,如果我早知道,我會阻止她的。」
她之所以會知道雲黎歌的遺囑,還是雲黎歌給她的吊墜。
那個吊墜,上面有一串銀行保險柜的密碼。
而那個銀行保險柜,裡面有雲黎歌的遺書。
雲黎歌希望,如果她死了,官熙能夠幫她做這件事:把她的屍體火化,撒向大海。
她這一生受的拘束太多,活在別人的指責里。
不想死了之後,被埋在一方暗無天日的目的里。
骨灰撒在大海里,她就自由了,然後,……再也不會跟那個男人,有任何的牽扯。
官熙看到她遺書的內容的時候,想起雲黎歌能夠預見未來的能力。
她是不是早就預見了自己會自殺?
可是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未來是由人的一個個選擇組成的。
雲黎歌說她看到官熙會死在九爺身邊。
可是最終,她並沒有死在九爺身邊,那就是未來改變了。
又或者說。
雲黎歌預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最終選擇了自殺,來改變那個未來。
現在雲黎歌已經死了,這些事情,也就無從知道了。
但是,既然雲黎歌托她辦這件事,她就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辦好。
雲大哥眼眶發紅,喃喃說:「是我誤會你了。」
官熙擺了擺小手,表示不在意。
頓了頓,她看向傅越笙,不急不緩地道:「事情就是這樣,傅先生,我受黎歌之託,處理她的身後事,所以現在不能讓你帶走她。」
傅越笙看著官熙。
他對官熙有點兒了解,但不多。
看到她出現,他知道今天要把阿黎帶走,難。
但他沒有打算退縮。
他的阿黎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這是雲家欠他的,就算雲家沒有欠他。
阿黎,也是他的!
傅越笙道:「阿黎是我的,我會帶走她。」
「黎歌是你的?傅先生是在說笑話?那還真是挺好笑的。」
官熙竟然真的笑了起來,在葬禮這種場合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就有些紅了。
她說:「傅先生,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幾天前才剛領證結婚,而你結婚證上另一半的名字,並不叫雲黎歌,而是一個叫舒蓉汐的女人。」
傅越笙薄唇一張,他要說什麼。
但官熙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說起來這位舒蓉汐女士,我也有幸見過一次,傅先生,你知道我在什麼場合見到她的嗎?她上到黎歌的公寓,帶了幾個保鏢,就那麼找上門了,當時我是恰巧在那裡,我要是不在那裡,公寓裡就黎歌一個人,你覺得後續會怎麼發展?」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清楚,差不多講一講,傅越笙就該明白了。
未婚妻上門找黎歌,要麼耀武揚威,要麼羞辱她。
還帶了保鏢,既然官熙會這麼說,自然是如果她不在,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還有啊,我不知道傅先生有沒有發現……」
官熙講著,忽然話鋒一轉,走到棺材邊上。
她目光哀痛,盯著雲黎歌交疊在胸口的細細手腕,輕聲道:「黎歌自殺,她手腕上的靜脈,可不是用什麼銳利的東西割開的,是她自己用牙齒咬開的。」
說到這兒,官熙視線調轉,擱在傅越笙的身上,很輕很輕地道:「傅先生知道,一個人要自殺,自己用牙齒把手上的靜脈咬開,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想死的決心嗎?」
這句話一出,傅越笙高大沉重的挺拔身軀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穩,下一秒就會轟然倒塌。
「阿黎……」
他低低地喚道。
官熙卻還不放過他,繼續道:「傅先生,黎歌的遺書里,還讓我轉過你一句話。」
傅越笙抬頭看向官熙,雙眸漸漸充血。
他啞聲道:「什麼話?」
「只求你們若有來生,再不相見。」
官熙一字一句地道:「只求每年清明,不要給她上香,平白髒了她的輪迴路!」
官熙的話落。
這一剎那,傅越笙眼底那一點點細微的光,滅了,仿佛在這一瞬間,他也已經死了。
傅越笙聲音啞到不像話,他道:「阿黎真的這麼說的?」
官熙冷漠道:「千真萬確。」
頓了頓,官熙又說:「傅先生,你可以離開了,黎歌她,並不想在她的葬禮上看到你。」
傅越笙身形搖晃了一下,仿佛有什麼腥甜湧上了喉間。
他低低笑了一下,像痛失所愛的困獸一樣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阿黎原來已經這麼恨我了。」
可笑他竟然還以為他們兩個能在一起。
他慢慢的,慢慢的轉身。
往葬禮教堂門口走去。
幾個跟來的保鏢,見狀,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是要過來把黎歌小姐帶走的?
現在該怎麼辦?
官熙看著傅越笙高大沉重的背影,覺得他好像步履蹣跚的老人,好像聽了剛才她說的話。
把他整個人的生氣和存在的意義都給剝奪了。
現在活著,就好像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傅越笙沒有離開葬禮教堂,他走到教堂最後排的位置,找了個地方坐下,就跟其他來參加雲黎歌葬禮人的一樣。
阿黎,阿黎!
他的阿黎。
原來這麼恨他嗎?
傅越笙慢慢的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覆蓋著眼睛上,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
雲黎歌的葬禮舉辦得很順利。
原本葬禮結束,是要用土葬的方式,但是因為有雲黎歌的遺囑,雲大姐和雲大哥都寵著雲黎歌,也就按著她的意願,火化,然後撒向大海。
讓來參加葬禮的人瞻仰完雲黎歌的儀容後,雲黎歌的屍體送去火化了。
這一過程,從頭到尾,傅越笙竟然沒有半點要阻止的意思。
一個鮮活,美麗的少女,在如歌一般的年紀里,就這樣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