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京城(2/2)
李琋從神武門進了太極宮,所到之處並沒有燒殺搶掠。
士兵動作迅速,若是對方主動投降,一條性命還是保得住的。
等一切塵埃落定,李琋整整衣襟邁上了太極殿的石階。
吱喲一聲,殿門被打開。
李琋抬腳跨了進去:「姑祖母。」
「嗯,來了?」
「來了。」
兩人似乎對這一次的相見都不意外。
「來了就好,早些年你父皇病重,喊你回來侍疾的時候就該回來的。」昌壽的嘴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說話間,頭上一百二十顆珠的絺冕輕輕晃動。
「那時候來了,怕是活不到現在了,姑祖母說,是也不是?」
「誰說的?」昌壽不承認,笑道:「你來看看你的侄兒們,都是回來侍疾的,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說完,三個不超過十歲的孩子被帶了上來。最大的那個叫李翦,是楚王長子;第二大的是當今天子,原本出自趙王府的李耀;最小的那個叫李翯,是楚王的嫡子。
聽說是宮中要楚王回京侍疾,楚王身體不適便遣了長子來,但長子為庶,引得宮中不滿,楚王無奈,又將嫡子送來了京城,這才讓宮裡稍稍滿意。
胖胖和壯壯跟在李琋身側,打量著比他們還大的哥哥們。
李耀率先笑著開口:「給六皇叔請安。」
李琋擺擺手,好似沒有看到昌壽已經自己加冕成帝一般:「陛下貴為天子,不必行如此大禮。」
李耀臉一下子燒了起來,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小時候不知事,長大些才知道,他算是哪門子的天子?哪有天子做成這般窩囊的?而且……現在袞服玉冕都穿在了別人身上。
他如今侷促難安的樣子,又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盛名在外的聰明?
「禮不可廢。」昌壽道:「長幼有序,尊卑有道,長輩就是長輩,琋兒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姑祖母所言極是,只是不知如今居高堂做龍椅的,怎麼變成了你自己?」李琋反問道。
「有何不能?有何不妥?這大寧基業是李家先祖打下來的,你們姓李,我也姓李,這龍椅,為何我坐不得?」
李琋搖頭:「大寧基業是李家祖輩打下來的不假,但如今已經斷送在姑祖母的手裡,姑祖母竟半點不知廉恥,不知羞愧麼?」
「你放肆!」垂珠劇烈的晃動起來,昌壽險些沒忍住,指著李琋道:「你掀起戰火在先,目無尊長在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一路不知禍害了多少百姓,該羞愧的應該是你!」
「這話,就有些無中生有,又空口無憑了。」李琋身上還穿著戰甲,語氣十分放鬆:「大寧連年天災,不是大旱就是洪水決堤,若是姑祖母當以天下百姓為己任,即便做了皇帝也沒什麼不妥,可姑祖母你做了什麼?放著長河決堤不管,你悄悄增兵去北川去固寧打我一個藩王?更不要提你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上位前後又屠殺了多少忠誠良將?」
昌壽幾次張嘴,偏插不上話,即便張嘴,李琋也不管她說什麼,只迅速道:「再有,你上位後任人唯親,手段嚴酷,凡是不遵從你,甚至保持中立不表態的,都不知有多少被你趕盡殺絕。
若說我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倒不如說姑祖母任性妄為,心裡只有權勢,毫無百姓和天下可言。
如今局勢,有天災,更有姑祖母造成的人禍。」
「你……你反了!」
「是,我是反了。但我並不是第一個反的,我若不反,安能有活路?」
「反了就是反了,哪裡來這麼多藉口?」
李琋苦笑:「並不是藉口。姑祖母,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覺得一切都是別人的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