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前路決斷走後門(1/2)
改了裝束的林夫子與趙家兄弟拱了拱手,轉眼消失在密林之中。
趙家兄弟也換了嶄新的衣裳,神態放鬆,駕著馬車進了城。在馬車裡的啞婆不知從哪裡取出來裁好的黑布,給每一個孩子都蒙上了眼睛和嘴巴。
從正月十五到二月,行路足足一個多月,馬車上的孩子們幾乎也睡了一個多月,此刻馬車停了,他們還有些呆呆的,被蒙上眼睛竟也沒什麼反抗,只有小魚兒哼哼唧唧哭了兩聲。
「終於回揚州了!」趙武嘆了一句。
歷史的車轍滾滾向前,這淮南、廣陵、江陰、江都、兗州幾經變遷,直到文德九年太宗皇帝置設監察區域,才有了這總領揚州、楚州、滁州、和州、濠州、廬州、壽州、光州、蘄州、申州、黃州、安州、舒州、沔州,共計十四周州、五十七縣的淮南道。
又十幾年,各道設置節度使,淮南道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地方行政機構。
而揚州,正是淮南道的府城。
說起來沈秋檀母親陳氏的故里廣陵縣也是此處。
馬車停了一停,沈秋檀知道是在城門口接受盤查,李翀攥緊了拳頭,糾結著要不要弄出些動靜,被沈秋檀按下了。
看趙家兄弟那一股子放鬆的姿態,有恃無恐的,多半是早有打點,憋了一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鬧起來,實為不智。
果然,沒多一會兒,馬車輕而易舉的進了城,漸漸的車窗外有喧鬧聲傳來,是與京城官話不太一樣的方言,而後一路曲曲折折,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喲,趙爺回來了!」有人迎了出來。
馬車帘子被打開,沈秋檀就被人抱著,直接放進了一個屋裡,最後才被解開了手腳和蒙住眼睛的黑巾。
四周的「小夥伴」,或者說是被拐的孩子們多了起來。
沈秋檀也開始了被拐以後的安定生活,比如說拐後「培訓」。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兩輛馬車拉來十二個小童,最後剩下的卻只有七個,另外五個都不知去了哪裡,不過除了他們七個從京城來的,還有十來個從大寧各地被拐來的,加在一起也有足足二三十孩子。
畜生不如的人販子!
在這裡,啞婆負責看著一眾小蘿蔔丁作息、洗漱,另外還有幾個婆子負責教授規矩,最要緊的是每天夕食的那一餐飯中,加了一些別的東西。
沈秋檀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嗅覺,她推測那飯菜里加了能使人上癮或者其他一些不好的東西,若不然這麼多顏值高、未來又要伺候達官顯貴的半大孩子,可不好控制。
所以她並不敢胡吃海塞,每天幾乎都餓得眼冒金星,如此這般,不過才兩天,原本白嫩鼓鼓的小腮幫子就塌了下去,整個人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一夜,夜深人靜,李翀見門口榻上的婆子睡熟了,悄悄的來找沈秋檀。
沈秋檀這邊守門的是啞婆,許是白日辛勞,她睡得也很沉,餓得發軟的沈秋檀被李翀架著出了屋子。
月色下,李翀的眸子再也不是少不經事的肆意,沈秋檀的手臂與他的手臂相交,她清楚的看到李翀的過去。
最多的畫面是他還小、太子李珒尚在,對小小的李翀嚴加管教的畫面,後來太子驟然殞命,她母妃教他不學無術,教他將精力投注到吃喝玩樂上,教他學齊王整日渾噩度日。
因為他是先太子的兒子,他的叔叔們不想要一個嚴於律己、聰明伶俐的侄子。
沈秋檀能感受到李翀小小年紀遭逢巨變,心中的傷與痛,但是難得的,最近的記憶中,竟然還有自己與他掏鳥釣魚、對弈吵嘴的畫面……瞧著和自己在一塊兒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她心道,好小子,算我沒白來,跟著你趟這趟渾水。
「你究竟是誰?怎麼會認得我?」李翀終於問出了憋了一路的話。
沈秋檀吸吸鼻子,循著香味去找廚房:「先吃飯,吃完再說!」
「你沒吃飽?」
「難不成你吃飽了?你可別告訴我,你吃了那飯菜?」
「當然沒有,我才沒有那麼笨!」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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