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長輩(1/2)
洞口的風帶動火苗微微變了方向,蕭暘翻動米湯的手跟著一頓。
他側頭對上火光下沈秋檀蒼白憔悴卻真誠的臉,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而後是風過無痕:「無需如此。」
「嗯。」許是知道抱著自己的是親娘,剛出生的嬰兒很快就被哄睡,沈秋檀將襁褓放下,接著回過頭來問蕭暘:「為什麼?」
蕭暘不答,沈秋檀繼續問:「為什麼要幫我?」
「難道你想死在城門前?」蕭暘面色無波,但質問之意明顯,見沈秋檀似乎被他嚇到,他緩和了語氣:「因為我娘沒有管我,齊王也沒有管你。」
「你怎知齊王沒有管我?」沈秋檀下意識的維護李琋,但想到當時情況危急,確實是蕭暘將她帶出來,又軟了態度:「我是說,在我偷襲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躲,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你發現了?」蕭暘詫異。
當然發現了,沈秋檀腹誹,若不是蕭暘故意放水,她哪裡能輕易近身?所以她才更想不明白。
「沒什麼,不想還手,只想早些結束這場爭鬥罷了。」蕭暘的聲音帶著些許落寞。
他十歲開始戍邊,從最低等次的兵勇做起,雖然沒耽誤讀書,卻也沒耽誤作為兵勇的每一場訓練和戰鬥。他還記得,十一歲那年的冬天大雪連綿,他染了風寒,渾身燒得如同火炭一般,頭重腳輕、頭暈目弦,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按時出勤了;他也記得,他第一次上戰場,雖然須尾俱全的回來,卻因為第一次殺人而噩夢連連。
敵人也是人。
他在殺人,也在護衛更多的人,以殺止殺。
他從最開始的懼怕到最後的運籌帷幄,一路走來,並不容易,可每當他身體到達極限的時候,還有目標在支撐。
他願意為了大寧百姓守護好西北防線,哪怕他一生孤苦,甚至被稱「閻王」。
苦累甘願,甚至不怕失敗,因為在他心裡,他從來就沒有失敗過。
可如今全變了。
從她娘以壓制譁變為名,來了一出貨真價實的譁變之後,全變了。
他雖然還叫蕭暘,但他身上貼了更多的標籤,即便他並不認同那些標籤。
趨炎附勢者甚至悄悄叫他蕭太子,忠勇之人卻會在唾棄她娘所作所為時,連他一起帶上,從不聽辯解,當然,以他的為人,也不屑於辯解。
他攻城,是想早點結束戰鬥,以免北地不平,天下更加動盪。
可她娘卻悄悄的將兵力帶走。
更甚至於不顧他的性命安危,下命令趁機衝進城去。
若是他不跑,後退無門,前方人多勢眾,便是一人一腳,後面的人推搡前面的人,也能把他踩死。
即便早知他娘並非尋常女流,所圖不少,卻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天,他會被這麼輕易的放棄。被親生母親放棄……
權力,真的那麼重要麼?
沈秋檀沒有打斷他的沉思,蕭暘的心思,她多半能猜到一些,過了片刻她才道:「無論如何,我和李琋,和孩子,都謝謝你,表叔。」
表叔?蕭暘一臉自嘲,想張口發現嘴裡全是苦澀:「不必謝。米湯好了,我給你晾上一碗。」
「好。」
孩子睡著,沈秋檀不捨得叫醒,自己喝了米湯,又見蕭暘將米湯的鍋換下來,將之前他自己弄來的那隻野雞燉上了。
很快的瓦罐便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又有香氣飄散出來。
沈秋檀張張嘴還沒開口就先一步被蕭暘發現:「怎麼,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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