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夢裡盡闌干(2/2)
制香可以慢慢來,倒是學業,沈秋檀覺得該提上日程了。
過了年,她已經十一歲了。
大寧對女子還算開放,高門大戶的女眷極少有不讀書識字的,大街上更有穿著胡服、騎著壯馬的姑娘。沈秋檀以為地方都有叛亂了,一路見了那麼多民不聊生,京城或許也會有些蕭條,但等真正的見到了,才知道京城的繁華。
想要真正融入這個世界,就要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而讀書,無疑是個很好的途徑。
再說,之前勉強算是個學霸的沈秋檀,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像個文盲一樣的活著。
讀書識字已經迫在眉睫,還有自己這一把子力氣,是不是也要請個武師父?
…………
這一夜,她又做夢了。
夢中天地混沌,目及之處儘是灰白模糊。
而後,那模糊漸漸退去,她看到前世媽媽將紫檀葫蘆掛在自己脖子上,叫她好好戴著,又看到今生父親將紫檀木牌也掛到自己脖子上。
原本的兩個人變成了一個,兩件事物也變成了一件。
那葫蘆和玉牌互相試探著靠近,剛要靠近一下子又彈開,那意思好似都想讓對方聽自己的一般,分歧便這樣產生了,紛爭也顯露了出來。
原本靜止的周圍,忽然驚風掠雨,葫蘆和木牌鬥了個難捨難分……
沈秋檀迷迷糊糊,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悶久了,還有些疼。
夢中一會兒是葫蘆,一會兒是木牌,一會兒是爸爸媽媽,一會兒是爹娘,亂七八糟的東西糾結在一起,成了一團亂麻,腦袋好似要炸開一般,她只覺渾渾噩噩、疼痛煩躁,胸口好似真的沒堵住了,越來越疼!
「咳!」
終於,沈秋檀自夢中驚醒,咳嗽了幾聲,才擺脫了夢中的痛苦與不適。
她隨手擦掉額頭的汗珠,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直到乾渴的喉嚨被涼水撫慰,才覺得好了些索性她一直不喜歡別人值夜,這番動靜也沒能驚動了丫頭們。
夜已深沉,也還有些涼,沈秋檀批了件月白素麵罩衫,開了窗戶一角,只見一彎細細的月牙掛在天邊,周遭浮雲清淡,到底看不見幾分光明。
剛才那個夢是何意?
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她所有的夢境幾乎都是這具身體過往的記憶,還從未做過真正意義上的單純的「夢」,可剛才那個……
莫非是前世的爸媽不願意自己認了今生的爹娘?還是說今生的爹娘,不滿自己霸占了他們女兒的身體?可,不應該啊?她還真沒覺得自己搶了別人的身體,這種切赫程度,好似本來就是她自己的……
她搓搓冰涼的臉,應該是不僅弄丟了葫蘆,還弄丟了玉牌,有些心虛和難受,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夜風吹來,攪動得她周身香氣浮動,沈秋檀托腮想了半天還想不出個所以然,終又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