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找一個機會(1/2)
她能體會到眼前這一位父親的愛,她一直渴望的父母之愛。
男人又拿出一塊上好的紫檀木,剛要刻字,忽停了下來:「你娘這一胎懷的艱辛,連頓飯都吃不飽,也不知是個男孩還是女孩……」他自言自語:「若是個男孩可以叫長楨,若是個女孩該叫秋橦。」
想了想,終是拿起了刻刀,一面一個「楨」字,一面一個「橦」字:「你那塊紫檀木來的稀奇,這一塊雖也是紫檀,卻只是尋常,是要委屈你的弟弟妹妹了。」
可誰活著,沒有委屈?
見女童呆呆的望著自己,烏黑的眸子一片澄淨,男人將女童拉到身邊,從懷裡摸出飴糖:「來,棽棽,叫爹爹……」
不知為何,沈秋檀心裡酸酸脹脹的,她努力的,幾乎是拼命的想發出聲音,可是連眼珠都不能動一下。
「爹爹許是看不到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出世了。」男人看著沈秋檀的眼睛:「棽棽,你記住,離開這裡,離開濟北州,如果有一天,爹要是不在了,你要跟著你娘好好活下去。」
他的影子越來越淡薄,聲音也越來越輕:「其實,傻著也沒什麼不好,若是醒來必須要品嘗痛苦,爹爹寧願你永遠都不醒來。」
…………
沈秋檀卻醒了過來。
天還沒亮,橘黃小貓呆呆的縮成一團,顯得有些倉惶。
她的眼神沒有焦距,尖尖的耳朵聽見冬夜的寒風直直吹透了柴房,爭先恐後的闖進她的心裡,叫她遍體生寒。
沈氏秋檀?她寄身的這一具身體也叫沈秋檀麼?可為何她並不覺得這是別人的身體?
窗欞被吹得呼呼作響,小貓的雙眼仍舊有些呆滯,她覺得方才的「夢」不像是夢,反而像是回憶,而她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來到這具身體裡,就像是她本來就像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一樣。
只是之前的十年,她不在這具身體裡而已。
而且,她可能還需要些時間來「恢復記憶」。好多別處聽來的話語和夢中的話交織在一起:
「刺史府的大姑娘都十歲了,還是個不會開口說話的傻子。」
「傻子還占著這麼好的院子,聽說原來那位大人特別寵著那傻子。」
「我的女兒,十歲了。」
「我們棽棽長得可真好看,也不傻,只是不願意開眼看這個渾濁的世間。」
……
越來越多的話充斥在耳邊,沈秋檀的呼吸急促,原先那位沈刺史全名叫什麼?他的女兒又叫什麼?還有原來脖子上的那塊紫檀木牌呢?
她撒開小短腿,奔跑起來,感覺心都要跳出胸口。
她跑出了刺史府,跑到了城門前,只要再往前一點,她就可以跑到城門外,她就可以看到城頭上掛著的首級。雖然她看不清夢中的臉,可她肯定的想,只要能見到那個人,她就一定能夠認出來!
可是,真到了這一刻,她又猶豫了。
他們真的要這樣相見麼?
那是她的爹娘啊。
她恐懼,她不敢看,心中的悲傷越聚越甚,最後都化作了滿腔的委屈與恨意。這一刻,曾經的沈秋檀與異時空的沈秋檀漸漸分不清楚。
小小的橘色貓癱在城門下,裹足不前,像是耗盡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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