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忘川鮫人（2/2）

那是一間標準的牢房。

除了我還關押著很多其他的鬼怪，每一間囚室都很狹窄，上下左右都用鐵欄杆圍著。

欄杆上面還貼著泛黃的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各種鬼畫符，我嘗試著伸手去碰了碰，結果指尖就感受到了強烈的燒灼感，讓我頓時驚叫著抽回了手往後倒退。

「哈哈哈……」旁邊傳來極其刺耳的張揚笑聲，「哪來的蠢蛋，竟然直接伸手去碰符咒。」

我有些惱羞成怒，轉頭望過去，想看看是誰這麼嘲笑我，結果卻看到了一隻……人魚？

一條長長的魚尾，長著細密閃亮的鱗片，顏色是耀眼的銀。銀灰色的頭髮披散到腰間，天生帶著卷。

手腕耳旁都長著魚鰭，脖頸上還生著魚鰓，時不時地張合幾下，露出裡面嫩紅的息肉。而對方平坦的胸膛則表示了他的性別……

「看什麼看，不認識鮫人啊。」

那條人魚，不，應該說是鮫人的脾氣好像很不好，見我瞅向他並且露出怔忪的神色，頓時對我呲起牙齒威嚇道。

我這才注意到，除了他那漂亮的外觀，他的手指上還長著鋒利的指甲，並且張開的嘴巴里，是鯊魚一樣的尖齒。

這讓我頓時心生警惕，縮起身子默默地離他遠了點……經歷過這麼多事，我早就學會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敢再隨便接近不認識的生物了。

「倒也不算太蠢。」那隻鮫人嗤了一聲，反而蒲扇了兩下自己的魚尾，和我搭起話來，「喂，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我忍不住回嘴，反應過來急忙改口，「我是說我是人，你才是東西呢。」

「得了吧，你絕對不是普通的活人，不然你能關進這裡？」他表示不屑，「能在這裡關押的，都是等會要送上拍賣會的貴重商品，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關進來的。」

「聽上去你還挺自豪的，」我縮在牢房一角，嘲諷道，「你有多名貴啊？」

「吃了我的肉就能長生不老，你覺得貴不貴？」鮫人裂開嘴，臉上帶著戾氣。

「長生不老？」我愣住了，「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可是生長在忘川河裡的忘川鮫人，從小就沾染著輪迴的氣息，吃了我的肉就能撬動六道跳脫輪迴……這不就等於長生不老么。」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黃泉里的鬼……還需要長生不老嗎？」我委婉的詢問。

「哈哈哈……」鮫人又樂的前仰後合，魚尾巴不斷地撲騰著。

「你以為會出現在黃泉里的，就只有鬼物嗎？」鮫人停止了大笑，一手指向欄杆上的那些符紙，表情陰氣森森，「你以為這些牛鼻子才會畫的符咒是怎麼來的？」

「你是說人類嗎？」我有點激動起來，當時下了擺渡人的船，我想找的不就是這種人嗎？

鮫人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撇了撇嘴嘲笑我：「怎麼，你還幻想著他們會救你？別傻了，我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比鬼還要貪婪自私的只有人……非親非故的，誰會浪費錢替你贖身？」

我不說話，但心裡有些惱怒，扭過頭去不肯看他，可是心裡還是被他說的有些心慌。

一時間，牢房內倒是變得沉默了。

半晌，那隻鮫人才又開口喚我：「哎，你轉過來，我們再聊聊嘛！」

「你可真是多話。」我回頭撇了他一眼，沒有想到這個鮫人如此話嘮，一開始的時候表現那麼倨傲真是看不出來。

「我就快死了，還不能最後跟人多說說話了。」他不滿，神情卻是落寞的。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那你為什麼不逃？」我忍不住問。

「逃？要怎麼逃？」鮫人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但是這回卻沒有真的繼續嘲笑我。

「那可是鬼市十年才開一次的拍賣會，到時候會來的都是那些實力強大有來頭的鬼或人，甚至說他們聚集了整個黃泉的力量也不為過……想要從他們手中逃跑，那就是跟整個黃泉為敵，你覺得誰能辦得到？」

他這話一說完，整個牢房的氣氛都凝沉了下來。

我心裡覺得難受，想要反駁或者安慰他，但卻想不出任何的話語。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牢房的外門被打開了，笑面蛛身後跟著一群身影模糊的幽靈，提著燈籠走了進來，我和鮫人全都迅速地回到了原位。

只見笑面蛛並沒有注意到我們這裡，而是指揮著那些幽靈，在每個牢房門前轉了一圈，像是在清點數目。

隨後，像是已經確認無誤，它就尖著嗓子喊了一句：「搬貨吧！」